山河为契(107)
霍承锦看着他。
“他骗你的。”
林砚没有说话。
“他怕你担心。”霍承锦说,“他怕你不想让他去打仗。”
林砚把碗里的酒一口喝干,辣得他咳嗽了两声。
“我知道。”他说,“我早就知道了。”
霍承锦没有再说话。
那天夜里,林砚躺在竹椅上,看着天上的星星,想了很久。系统说得对,离100%还远。安王只是开始,不是结束。霍知书要当皇帝,就要统一天下。要统一天下,就要打仗。要打仗,就要有人陪着他。
忘朔蹲在他胸口,已经睡着了,小胸脯一起一伏,暖暖的。
林砚摸了摸它的头。
“我会陪着他。”他轻声说,“不管多久。”
忘朔动了动,发出满足的咕声。
三天后,霍知书回来了。
他骑在马上,老远就看见了村口那棵老槐树,和槐树下站着的那个人。林砚穿着一件新做的青衫,头发束得整整齐齐,耳侧两根细辫子串着青色的珠子。忘朔蹲在他肩上,歪着头,也在看他。
霍知书策马跑过去,勒住马,跳下来。
“回来了。”他说。
林砚看着他,笑了。
“饿不饿?”
“饿了。”
“张婶做了红烧肉。”
霍知书把马缰绳扔给栓子,跟着林砚往院子里走。走了几步,他忽然伸出手,握住了林砚的手。
林砚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手,没有挣开。
“霍知书。”他说。
“嗯。”
“阿承跟我说了。下个月,你要去打马匪。”
霍知书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跟你说了?”
“嗯。”
霍知书沉默了片刻。
“林砚——”
“我跟你去。”林砚打断他。
霍知书看着他。
“火药是我做的,只有我会用。”林砚说,“你不带我去,谁帮你炸马匪的寨子?”
霍知书看了他很久,然后笑了。
“好。”他说,“带你去。”
林砚也笑了。
两个人牵着手,走进了院子。
张婶从灶房里探出头来,看见他们牵着手,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将军回来了!吃饭了!”
忘朔从林砚肩上飞起来,落在灶房门口,歪着头往里看。
“咕。”
像是在说:我饿了。
那天晚上,他们又坐在了那张方桌旁。张婶,栓子,老赵,刘伯,沈青甫,霍承锦,影三,还有那些跟着他们从青石山撤走又回来的人。桌上摆着红烧肉、炖鸡、炒鸡蛋、凉拌野菜,还有一大盆玉米饼子。
霍知书坐在上首,林砚坐在他旁边。
沈青甫端起酒杯,站起来。
“将军,公子,这一杯,敬你们。”
所有人都端起了酒杯。
“敬将军!敬公子!”
霍知书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林砚也喝了,这次没有咳嗽。
忘朔蹲在桌上,面前放着一小碟玉米饼子碎屑,它低头啄了一口,又啄了一口。
“忘朔也敬。”栓子笑着说。
忘朔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叫了一声。
“咕。”
像是在说:敬就敬。
所有人都笑了。
那天夜里,林砚躺在霍知书旁边,忘朔蹲在他们中间。
“霍知书。”林砚轻声说。
“嗯。”
“你说过,打完安王就没有仗了。”
霍知书沉默了。
“你骗我的。”
霍知书没有说话。
“我知道。”林砚说,“我不怪你。”
霍知书的手伸过来,握住了他的手。
“以后不骗你了。”他说。
林砚笑了。
“你每次都这么说。”
霍知书把他拉进怀里,抱紧了。
“这次是真的。”
林砚把脸埋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
“好。”他说,“我信你。”
窗外,月亮从云层后面探出来,把银色的光洒在青石山上,洒在那片玉米地里,洒在这个小小的院子里。
远处,矿洞里的凿石声还在响,叮叮当当的,像一首永远唱不完的歌。
第36章 北征
桂花酒喝完了,马匪也该打了。
出发那天,天还没亮,林砚就被霍知书从被窝里捞了出来。他迷迷糊糊地坐在床边,眼睛还睁不开,头发散了一肩。忘朔蹲在枕头上,也被吵醒了,不满地咕了一声,把脑袋埋进翅膀里。
“起来了。”霍知书站在他面前,已经穿好了铠甲,腰间的刀鞘上那块白玉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光。
“什么时辰了?”林砚揉着眼睛。
“卯时。”
“这么早……”
“路远,早走早到。”
林砚叹了口气,开始穿衣。新做的青衫,袖口和领口绣着暗纹,腰间系上那条镶白玉的带子——和霍知书腰间的是一对。张婶说,这叫“夫妻带”,成亲了就要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