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为契(114)
林砚没有说话。
“你觉得呢?”霍承锦抬起头看着他。
林砚想了想。
“他称不称王,都是他。”林砚说,“我跟着的是人,不是王。”
霍承锦看着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你跟我哥,真是一样。”
“哪里一样?”
“都不在乎名分。”
林砚笑了。
“名分有什么用?能吃吗?”
霍承锦也笑了,那笑容很浅,但林砚看得分明——这是他第一次见霍承锦笑。
出发那天,下着小雨。
林砚穿着蓑衣,坐在霍知书身后,忘朔缩在他怀里避雨。队伍沿着官道往南走,马蹄踩在泥水里,溅起一朵朵泥花。
“冷吗?”霍知书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不冷。”
“你手都是冰的。”
林砚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甲发紫,确实冷。他没有反驳,只是把脸贴在霍知书背上,隔着蓑衣感觉到他的体温。
“到了南边,你留在后方。”霍知书说,“水战危险,你坐船会晕。”
“我坐船不晕了。上次去海岛,吐了一次就好了。”
“那是吐习惯了。”
林砚没有说话,只是在他背上轻轻掐了一下,霍知书没有躲。
走了十天,到了江边。
江水很宽,一眼望不到对岸。对岸就是叛军的地盘,隐约能看见旗帜和营帐。江面上有几艘巡逻的船,不大,但速度快,在水面上穿梭如飞。
“我们的船呢?”霍知书问。
沈青甫指着下游:“在那边,张节度使准备的。五十艘小船,每艘能坐十个人。还有二十艘稍大的,能装漂雷。”
霍知书看着那些船,沉默了片刻。
“今晚渡江。”
夜里,没有月亮。江面上黑漆漆的,只有对岸的火把像星星一样闪烁。林砚坐在一艘小船上,怀里抱着两个漂雷,忘朔蹲在他肩上,眼睛在黑暗中发着光。
“点火。”霍知书低声下令。
士兵们点燃了漂雷的引信,把它们推下水。引信嗤嗤地烧着,火花在黑暗中格外刺眼。木板载着火药罐,顺着江水往下游漂去,漂向叛军的船队。
“轰——!”
第一声爆炸响起,火光冲天。一艘叛军的巡逻船被炸成了两截,士兵落水,在江里扑腾。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第四声……叛军的船队乱成一团,有的船想跑,被后面的船撞上;有的船想救落水的人,自己也被炸了。
“冲!”霍知书拔刀,小船如离弦之箭冲向对岸。
林砚坐在船上,看着那些火光,听着那些爆炸声,手紧紧攥着船舷。忘朔在他肩上不停地叫,叫声尖锐而急促。
“咕——咕咕——!”
船靠岸了。霍知书跳上岸,挥刀冲进叛军的营地。影三跟在后面,刀光在火光中一闪一闪。士兵们跟着冲上去,喊杀声震天。
林砚站在船上,看着那些营帐一间一间被点燃,看着叛军一个接一个倒下。战斗持续了不到一个时辰,叛军溃败,三个郡的守将一个被斩,一个被俘,一个跳水淹死了。
“赢了。”霍知书从火光中走出来,铠甲上全是血,脸上有一道新添的刀伤,从眉梢划到颧骨。
林砚跳下船,跑到他面前,伸手碰了碰他脸上的伤。
“疼不疼?”
“不疼。”
“骗人。”
霍知书笑了。
那天夜里,他们在叛军的营地过夜。林砚坐在篝火旁边,给霍知书脸上的伤口涂药。忘朔蹲在他膝上,歪着头看着霍知书。
“林砚。”霍知书忽然说。
“嗯。”
“阿承跟你说了?称王的事。”
林砚的手顿了一下。
“说了。”
“你怎么想?”
林砚把药膏涂好,用白布轻轻贴上。
“你称不称王,都是你。”他说,“我跟着的是人,不是王。”
霍知书看着他,看了很久。
“那我称王了,你就是王后。”
林砚的耳朵红了。
“谁要当王后?”
“你。”
“我不当,太难听了。”
霍知书嘴角微微扬了一下。
“那你想当什么?”
林砚想了想。
“我还是当你的种地师傅。”
霍知书笑了,那笑容在火光里格外明亮。
“好。”他说,“种地师傅。”
那天夜里,系统响了。
“宿主当前进度:38%。平定南边三郡叛乱,扩大势力范围,提升进度4%。距离最终目标(100%)还差62%。建议宿主继续协助选定目标,巩固统治。”
38%。离100%还差62%。
林砚躺在地上,看着天上的星星。南方的星星和北方不一样,更密,更亮,像一条银河挂在头顶。
“林砚。”霍知书的声音从旁边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