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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为契(115)

作者:拾金俗人 阅读记录

“嗯。”

“等回了青石山,我要办一件事。”

“什么事?”

“称王。”

林砚转头看着他。

“沈青甫说得对。”霍知书说,“没有名分,别人不服。称了王,才能名正言顺地收拢人心,统一天下。”

林砚沉默了片刻。

“好。”他说,“我帮你准备。”

霍知书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你帮我,不是因为这些。”

林砚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不是因为王位,不是因为天下,是因为他在乎人。

“我知道。”林砚说。

霍知书的手紧了紧。

江风从江面上吹过来,带着水汽和血腥气。篝火还在烧,火星子飞向夜空,像一群萤火虫。

明天,他们要回去了。

回去之后,霍知书要称王,林砚要帮他准备。

还要种地,挖矿,打兵器,治天下。

路还很长。

第40章 称王

南边平定之后,霍知书在青石山只歇了三天。第四天,沈青甫带着一群人从北边来了。

来的人不少——张节度使派来的使者,北边几个归顺的县令,东边海岛的渔民代表,西边受过赈灾的百姓推举的长者,还有南边新附郡县的降将。他们挤在张婶家的院子里,站都站不下,有人蹲在墙根,有人坐在石阶上,有人靠在门框上。

林砚从地里回来,满身是土,看见这一院子人,愣了一下。忘朔蹲在他肩上,也愣了一下,歪着头看那些人。

“公子回来了!”栓子从人群里挤出来,接过林砚手里的锄头,“将军在屋里等您。”

林砚走进屋,看见霍知书坐在桌边,沈青甫站在他旁边。桌上摊着一张舆图,舆图上画着红线,把青石山、北边、东边、西边、南边都圈了进去。那是霍知书现在的势力范围——半个天下。

“来了这么多人?”林砚在霍知书旁边坐下,拍了拍身上的土。

“都是来劝进的。”沈青甫说,扇子摇得飞快,“张节度使的使者说,将军功高盖世,当称王以安天下。北边的县令说,将军不称王,百姓不安心。东边的渔民说,要给将军立生祠。西边的长者说,将军是活菩萨。南边的降将说——”

“行了。”霍知书打断他,“直接说结果。”

沈青甫合上扇子,笑了一下:“结果就是,将军非称王不可。”

霍知书沉默了片刻,转头看向林砚。

“你觉得呢?”

林砚端起桌上的茶碗,喝了一口。茶是凉的,带着一股桂花香。

“你问过我两次了。”林砚说,“我说过,你称不称王,都是你。”

霍知书看着他,嘴角微微扬了一下。

“那就称。”

沈青甫的扇子啪地打开,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好!我这就去准备!”

称王大典定在十月初十,秋收之后,天气转凉之前。地点在青石山脚下的那片空地上——就是去年霍家军列阵迎战安王的地方。沈青甫说,这个地方有意义,从哪里站起来,就在哪里称王。

林砚被安排管三件事:一是场地布置,二是宴席菜单,三是霍知书的王袍。

场地好办,把地整平,搭个台子,插上旗子就行。宴席也好办,张婶带着几个妇人杀鸡宰羊,蒸玉米饼子,烤红薯,煮土豆,够所有人吃三天,最难的是王袍。

“我不会裁衣服。”林砚对沈青甫说。

沈青甫笑了:“不用公子裁,清水县有最好的绣娘。公子只要选料子和颜色就行。”

林砚选了青色。不是玄色,不是黄色,是青色——和霍知书第一次见面时穿的那件深青色袍子一样的颜色。

“青色?”沈青甫愣了一下,“王袍一般都是玄色或黄色。”

“他是青石山的王。”林砚说,“青色合适。”

沈青甫看了他一眼,没有反驳,转头吩咐绣娘去做。

十月初十,天还没亮,青石山就热闹起来了。

到处都是人。从北边来的,从东边来的,从西边来的,从南边来的。有穿官袍的,有穿铠甲,有穿粗布衣裳的。张婶在灶房里忙得脚不沾地,栓子带着人搬桌椅,刘伯在给伤兵换最后一次药。

林砚站在屋里,对着铜镜整理衣裳。他穿的是那件青色新袍——和霍知书的王袍同色同料,只是没有绣龙纹。腰间的白玉带子和霍知书腰间的是一对。耳侧两根细辫子串着青色的珠子,是霍知书昨天亲手串的。

“公子,好了没有?”张婶在门外催。

“好了。”林砚推开门。

张婶看着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公子今天真俊。”

林砚的耳朵红了。

“走吧,将军在台上等着呢。”

高台搭在空地的正中央,一丈多高,铺着红毡。台上摆着一张案几,案几上放着王冠、王印和一把刀——那把刀是霍知书用了多年的佩刀,刀鞘上镶着那块白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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