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文昭的脸色变了。

林砚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展开，放在桌上。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是那些逃难百姓的证词——镇北侯横征暴敛，百姓十税其五，交不起税的就要被抓去修城墙、挖护城河，累死了直接扔进万人坑。

“这是上个月从北边逃过来的百姓说的。”林砚的声音很平静，“韩先生，你说镇北侯治下百姓吃得饱穿得暖，那这些人是怎么回事？”

韩文昭看着那张纸，沉默了。他的手微微攥紧了茶碗，指节发白。

“韩先生，你是前朝的探花，读书人，应该知道什么叫‘民为贵，社稷次之’。”林砚站起来，把那张纸收回怀里，“镇北侯是不是明主，你心里清楚。”

韩文昭抬起头，看着林砚。那双精明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一丝不一样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尴尬，而是一种说不清的复杂，像是被戳中了痛处。

“你就是林砚？”他问。

“是我。”

韩文昭看了他很久，忽然笑了。那笑容比方才真了一些，可也更冷了。

“霍王有你在身边，难怪能成事。”他站起身，朝霍知书拱了拱手，“话已带到，告辞。”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林砚一眼。

“林公子，”他说，“后会有期。”

然后他走了，消失在雨雾里。

那天夜里，林砚坐在院子里，抱着忘朔，看着雨丝从屋檐上落下来。霍知书走出来，在他旁边坐下。

“你今天说的那些话，”霍知书说，“什么时候准备的？”

“上个月。”林砚说，“那些逃难百姓来的时候，我就把他们的证词记下来了，想着有一天能用上。”

霍知书看着他，看了很久。

“林砚。”

“嗯。”

“你越来越像军师了。”

林砚笑了。

“我本来就是军师。你忘了？你封的。”

霍知书嘴角微微扬了一下，然后笑容慢慢敛去。

“韩文昭不会善罢甘休的。”他说，“他回去之后，镇北侯很快就会动手。”

林砚点头。

“我们有几个月？”

“最多三个月。”

三个月，三万精兵，五千骑兵。他们只有一万出头，加上张节度使的三千，不到一万五。

“够用了。”林砚说，“三个月，我能做出够炸死三万人的火药。”

霍知书看着他，忽然伸出手，把他拉进怀里。

“林砚。”

“嗯。”

“你别老想着一个人扛。”

林砚把脸埋在他胸口。

“我没一个人扛。你不是在吗？”

霍知书的手臂收紧了一些。

那天夜里，系统响了。

“宿主当前进度：42%。识破镇北侯试探，提升进度2%。距离最终目标（100%）还差58%。建议宿主尽快提升军备，应对即将到来的战争。”

42%。离100%还差58%。

林砚躺在床上，看着房梁，心里默默盘算着。三个月，要扩军，要造兵器，要做火药，要挖壕沟，要训练新兵。还要把玉米、红薯、土豆收完，存够粮草。

“系统，有没有新的资源可以解锁？”

“当前进度42%，距离下次资源解锁（45%）还差3%。届时将解锁初级马政技术，可改良马种、提升骑兵战斗力。”

马政，改良马种。

林砚的眼睛亮了一下。霍家军最弱的就是骑兵，而镇北侯最强的就是骑兵。如果能改良马种，把骑兵练起来，胜算就大多了。

“林砚，还没睡？”霍知书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在想马的事。”

“什么马？”

“我们缺好马。镇北侯的骑兵强，就是因为他们的马好。”

霍知书沉默了片刻。

“北边有马市，但被镇北侯控制了。我们买不到好马。”

“如果我能自己养呢？”

霍知书转头看着他。

“你还会养马？”

“不会，但有人会。”

林砚在心里问：系统，马政技术包括养马吗？

“初级马政技术包括马种改良、饲养管理、疫病防治。解锁后，宿主可获得相关知识。”

45%。还差3%。

“三个月内，我能到45%吗？”

“如果宿主能在接下来的战争中取得关键胜利，进度可大幅提升。”

关键胜利。打镇北侯。

林砚闭上眼。

“那就打。”

第二天一早，霍知书召集所有将领开会。

“镇北侯三个月内必来。”他站在沙盘前，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我们的兵力不到他的一半。硬打，打不过。”

“那怎么办？”有人问。

“打不过也要打。”霍知书指着沙盘上的几个关键位置，“他有三万精兵，五千骑兵。优势是骑兵强，兵力多。劣势是补给线长，从幽燕到青石山，千里之遥，粮草辎重全靠马车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