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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为契(161)

作者:拾金俗人 阅读记录

“试探。”沈青甫说,“他想看看我们会不会出来。”

“不出来。”霍知书说。

第65章 空港

八月头上,海面上连试探的船都没有了。探子的船摸到吴王主港外五里,用望远镜扫了一圈,港里空荡荡的,三艘炮船不见了,十几艘小船也不见了。码头上的吊车倒了,帆布堆在架子上没人收,海鸟停在上面。韩文远在舆图上标注时拿不准,问沈青甫:“军师,这是撤了还是藏起来了?”沈青甫用指节敲了敲桌面,“他还有三艘炮船,藏不了,船应该是开走了。”

周远山带着六艘小船往东走了四十里,海面上干干净净,连渔船的影子都没有。他让船队散开,往东南方向又推了十里,仍然什么也没有。回来时他在帅帐门口拍掉靴子上的沙,对霍知书说:“将军,他好像是跑了。”

霍知书看着舆图上吴王主港的位置,从端午到现在,那个位置被描了不下十遍,纸都磨毛了。“跑了也得找到,再探,这次往南找试试。”

探子的船往南走了两天,在离吴王主港一百二十里的一个荒岛背面发现了那三艘炮船。船上的炮拆了,炮架捆在甲板上,桅杆没有挂帆,船身用缆绳拴在岸边的石桩上。十几艘小船反扣在沙滩上,船底晒满了鱼干。岸上搭了几排窝棚,有人影走动。探子数了数,大约两百来人。吴王不在这里。他的金边旗帜竖在窝棚中间那排最大的棚子顶上。但棚子外面没有亲兵站岗,进出的人穿着杂色衣裳,不像是兵。

霍承锦看完探子带回来的草图,说了一句:“他弃船上岸了。”

顾海生分析:“炮船开不动了,炮管打废了,船也旧了,再出海就是送死。他把船拖到那荒岛上,等于给自己留条退路。”周远山问:“那他本人去了哪儿?”沈青甫把草图翻过来看背面,什么也没写。他合上纸,“在等我们去找他?找不找?”

霍知书摇头。“不去,他上了岸,就是一方的土皇帝。地盘缩了,兵少了,粮草也撑不住。不找他,他自己会饿出来的。”

造船工场的第二艘大船开始装船舵了。顾海生这次用铁箍固定舵轴,比“虎威”的榫卯结构结实。他说这艘船不装火药罐挂架,装炮,从吴王那几艘废炮船上拆下来的旧炮能凑个六七门。周远山带人去了一趟那个荒岛,没惊动岸上的人,趁着夜色用小船把沉在浅滩里的一门废炮捞上来了。炮管锈了,内壁有裂纹,但顾海生说能用,“打不了几十发,打几发也够。”

林砚在火药棚子里改配方,海水潮气重,火药罐存久了引信受潮。他把松脂换成蜂蜡,涂厚了两层,又用油纸裹了四层,再用麻绳扎紧。韩文远在旁边给他递材料,看他反复试验引信在盐水里浸泡后的点燃率。试到第十次,成功率才勉强过半。林砚把失败的罐子拆开看引信,发现不是蜡的问题,是纸捻的芯子吸了潮,蜡封得住外头封不住里头。他用油浸过的棉线当芯子,外面裹蜡,再涂松脂,这回泡了一个时辰,捞出来擦干,一点就着。韩文远在旁边记下了步骤。

影三的腿肿消了些。刘伯每天给他揉,从脚踝推到膝盖,推到粘连的筋腱处时影三的腿会猛地一抽,他自己咬着嘴唇,不发出声音。刘伯问他疼不疼,他说不疼。泡完腿,他拄着木棍去校场。周远山在教新兵用刀背格挡,看见影三来了,让新兵自己练,走过来。“你坐那儿,看就行了。”影三靠着木桩坐下来,把左腿伸直,右腿蜷着。周远山在他旁边坐下,把水囊递过去。影三接过,喝了一口,还给他,两个人看新兵练刀。

霍承锦从马厩牵马出来,在校场边停了一下,没说话,翻身骑上去,往北边走了。霍知书让他去找顾海生说的那种木头——铁桦木,硬度够,做舵轴比榆木耐用。北边的山里有一片,但路不好走,来回要十天。

系统在霍承锦出发的那天晚上更新过。林砚当时在灶房帮张婶剥蒜,脑子里那声音说进度到了90%。差10%。他手里的蒜没停,剥完了一整碗。

造船工场的锤声在八月中旬变了。之前是密集的钉铆声,现在是打磨声。工匠们用粗石和细石轮换着打磨船板,把拼接处的毛刺磨平,刷桐油。第二艘大船的船身已经成形了,比“虎威”长一丈五尺,宽一丈。顾海生站在船头往下看,高度比码头高一丈二,他有点晕。霍知书来工场时,顾海生请他给这艘船起个名字。霍知书站在船头想了片刻,说:“叫破礁。”

顾海生愣了一下,随即点头。他明白这名字的意思——前面的暗礁,撞过去,破开。工匠们用红漆把“破礁”两个字写在船头两侧,字歪歪扭扭的,但在远处看很醒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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