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为契(24)
“公子!不好了!”
林砚心里一紧:“怎么了?”
“青石山!青石山出事了!”
林砚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顾不上多问,跟着栓子往外跑。忘朔从屋里飞出来,落在他肩上,紧紧抓着他的衣服。
跑到村口,霍知书已经在那儿了。他骑着马,身边围着一队士兵,人人面色凝重。
看见林砚,他勒住马。
“上来。”
林砚没有犹豫,翻身上马,坐在他身后。
马像箭一样冲了出去。
风声呼啸,田野飞速后退。林砚抓着霍知书的衣服,感觉他的后背绷得像一块铁板。
“怎么了?”他大声问。
霍知书没有回头,声音从前头传来,冷得像冰:
“矿洞塌了。”
第8章 地动
马跑得飞快,林砚几乎抓不住霍知书的衣服。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把他的长发吹得乱飞,那些小珍珠在风里碰撞出细碎的声响。忘朔紧紧抓着他的肩膀,爪子陷进衣料里,硌得有些疼。
可林砚顾不上这些。
他只盯着前方——青石山的方向,那片灰白色的山体上,正腾起一团烟尘,像一只巨大的怪兽,张开了口。
“怎么会塌?”他大声问。
霍知书没有回头,声音从前面传来,又冷又硬:“不知道。”
不知道。
这三个字比什么都可怕。
如果是意外,那是天灾。如果不是意外——
林砚不敢往下想。
三十里路,平时要走半个时辰,今天只用了一刻多钟。
马还没停稳,林砚就跳了下来,差点摔倒。霍知书一把扶住他,然后松开手,大步朝山脚走去。
林砚跟在后面,看见眼前的景象,心像被人狠狠攥了一把。
矿洞塌了。
不,不是塌了一部分——是整个洞口都被埋住了。巨大的岩石从山体上滚落下来,堆成一座小山,把原本的入口堵得严严实实。烟尘还没散尽,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土腥味,呛得人直咳嗽。
洞口外围着一群人,有士兵,有民夫,个个灰头土脸。有人在哭,有人在喊,有人拼命用双手扒着那些石头,指甲都扒出了血。
“怎么回事?!”
霍知书的声音像炸雷一样,震得所有人都是一抖。
一个工头模样的人跑过来,扑通跪下,浑身发抖:“将、将军……塌了……突然就塌了……里面还有人……”
“多少人?”
“十、十几个……”
林砚的心猛地一沉。
十几个。
十几个活生生的人,被埋在这堆石头下面。
霍知书的脸色沉得像锅底。他扫了一眼那些堆积如山的岩石,声音冷得像冰:“挖。”
“是!”
士兵们立刻动起来。有的找工具,有的徒手扒,有的去喊更多的人。可那些石头太大了,有的比人还高,凭人力根本搬不动。
林砚站在那儿,看着那些人徒劳地扒着石头,看着那些石头纹丝不动,看着那些被埋的人的家眷冲上来,哭喊着往石头上扑——
他忽然想起自己学过的东西。
物理。力学。杠杆。滑轮。
“霍知书!”
他转身去找那个人。
霍知书正站在石头堆前,跟几个工头说着什么。听见喊声,他回过头来。
“有办法!”林砚跑过去,喘着气,“我有办法搬开这些石头!”
霍知书看着他,眼睛微微眯起。
“什么办法?”
林砚深吸一口气,飞快地说:“杠杆。找长木棍,越粗越长越好,再找支点——就是能垫在木棍下面的硬东西,石头也行,木头也行。把木棍一头塞进石头下面,用力压另一头,就能把石头撬起来。”
霍知书听着,眼底闪过一丝亮光。
他转头看向那几个工头:“听见没有?”
工头们面面相觑,然后拼命点头:“听、听见了!小的们这就去办!”
很快,长木棍找来了,支点也找来了。
林砚指挥着那些人,把木棍一头塞进最大那块石头的缝隙里,下面垫上小石块做支点,然后几个壮汉一起用力压木棍的另一头。
“一、二、三——起!”
石头动了。
虽然只是一点点,但确实动了。
“再垫!”林砚喊,“往缝隙里垫小石头,垫稳了再撬下一次!”
就这样,一下,两下,三下——那块巨大的岩石终于被一点一点撬开,滚向一边,露出下面的缝隙。
“继续!”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三个时辰。
太阳从东边升到头顶,又从头顶往西边滑。林砚不记得自己喝了多少水,不记得自己喊了多少次“一、二、三”,不记得自己搬了多少块小石头。
他只记得,每撬开一块石头,就有人扑上去喊那些被埋的人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