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然知道自己脸红了。被那样看着，谁能不脸红？

可问题是——为什么会脸红？

他以前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不管是谁看他，他都不会脸红。可霍知书一看他，他就觉得心跳加速，脸发烫，整个人都不对劲。

“咕。”

忘朔蹲在枕边，歪着头看他。

林砚转头看着它，忽然问：“忘朔，你说我是不是……喜欢上他了？”

忘朔眨了眨眼。

“咕？”

像是在说：你问我？我只是一只鸟。

林砚叹了口气。

“问你也是白问。”他说。

忘朔蹭了蹭他的手，像是在说：反正不管怎样，我都陪你。

林砚摸了摸它的头，闭上眼。

可那个人的脸，一直在脑子里转。

第二天一早，霍承锦来找他。

“林砚。”

林砚正在院子里洗脸，闻言抬头。

霍承锦站在院门口，脸色比平时更沉。他走过来，在石阶上坐下，沉默了很久。

“怎么了？”林砚问。

霍承锦抬起头，看着他。

“那个使者，”他说，“我认识。”

林砚愣了一下。

“认识？”

霍承锦点头。

“他叫周文谦，是安王的谋士。”他说，“在安王府，他专门负责……劝降。”

林砚的心微微一沉。

“劝降？”

霍承锦看着他，目光有些复杂。

“他来找你，”他说，“不是好事。”

林砚没有说话。

他知道不是好事。可霍承锦专门来告诉他，说明事情可能比他想象的更严重。

“他会做什么？”他问。

霍承锦沉默了片刻。

“他会找到你的软肋。”他说，“然后利用它。”

林砚看着他。

“软肋？”

霍承锦点头。

“安王做事，从来不会硬来。”他说，“他会先查清楚你在乎什么，害怕什么，想要什么。然后，用这些东西来逼你就范。”

林砚沉默了。

他在乎什么？

他想起霍知书，想起霍承锦，想起忘朔，想起那些叫他“神仙公子”的百姓，想起那些刚种下去的红薯——

他在乎的东西，太多了。

“林砚。”霍承锦忽然开口。

林砚抬头。

霍承锦看着他，目光很认真。

“不管发生什么，”他说，“我和我哥，都会护着你。”

林砚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温和，和平时一样，可眼睛里却有些不一样的东西。

“我知道。”他说。

霍承锦看着他，忽然问：“你喜欢我哥？”

林砚的笑容僵住了。

“什么？”

霍承锦的表情没有变化，只是看着他。

“你看他的眼神，”他说，“和看别人不一样。”

林砚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霍承锦站起身，拍了拍衣服。

“我走了。”他说，“你慢慢想。”

他走了几步，忽然回头。

“忘朔给我抱抱。”

林砚还没反应过来，忘朔已经飞起来，落在霍承锦肩上。

霍承锦抱着它，头也不回地走了。

林砚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脑子里乱成一团。

你看他的眼神，和看别人不一样。

不一样吗？

他想起自己看霍知书的样子，想起每次看见他时心跳加速的感觉，想起那些梦，想起那句“你脸红了”——

他忽然觉得，自己可能真的……

喜欢上那个人了。

那天下午，林砚去找霍知书。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去，只是觉得，有些话想说。

可走到营帐门口，他停住了。

帐子里有人说话，是沈青甫的声音。

“……安王这次派周文谦来，肯定没安好心。将军，咱们得早做准备。”

霍知书的声音响起：“我知道。”

“林公子那边……”

“我会护着他。”

沈青甫沉默了一瞬，然后笑了。

“将军，”他说，“您对林公子，是不是……”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帐子里安静了很久。

然后霍知书的声音响起，很平静，平静得不像在说自己的事。

“青甫，你说，他会不会走？”

沈青甫没有说话。

“他不属于这里。”霍知书继续说，“他总有天会走的。就像他来的时候一样，突然就来了，突然就走了。”

林砚站在帐外，手紧紧攥着衣角。

“那您还……”

“我不管。”霍知书说，“能留一天是一天。能多看一眼是一眼。”

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反正，我是他的。”

林砚愣住了。

我是他的。

不是“他是我的”，而是“我是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