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为契(45)
他站在帐外,听着那句话,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酸。
他想起霍知书说的那些话——
“记住这个名字。”
“你就是我要找的人。”
“反正你是我的。”
现在他才知道,原来那句话的意思是——
反正我是你的。
他深吸一口气,掀开门帘,走了进去。
霍知书和沈青甫都愣住了。
“林砚?”霍知书站起身,“你怎么——”
林砚走到他面前,站定。
很近,近得能看清他眼底自己的倒影。
“霍知书。”他说。
霍知书看着他,目光里有惊讶,有担忧,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林砚迎上他的视线,一字一句:
“我不会走。”
霍知书愣住了。
“除非你赶我走,”林砚继续说,“否则,我不会走。”
帐子里安静极了。
沈青甫悄悄退了出去,门帘落下,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霍知书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林砚以为他不会说话了——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浅,只是嘴角微微上扬,可那双眼睛里的光芒,却亮得惊人。亮得像有泪光。
“林砚。”他说,声音有些哑。
“嗯?”
霍知书伸出手,落在他脸上。
那只手很烫,指腹粗糙,带着薄茧,轻轻抚过他的脸颊,停在他嘴角。
“你知道我等这句话,”他说,“等了多久吗?”
林砚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任由那只手落在自己脸上,任由那滚烫的温度传过来,传进心里。
霍知书看着他,慢慢低下头。
很近,很近。
近得能感觉到彼此的呼吸。
然后,他停住了。
“可以吗?”他问,声音很低,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林砚的心跳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微微仰起头,闭上了眼。
下一秒,一个温热的触感落在他唇上。
很轻,很软,像羽毛拂过。
可那温度,却烫得让人心悸。
林砚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
他不知道那个吻持续了多久。
可能很短,短得像一瞬。可能很长,长得像一个世纪。
等他睁开眼的时候,霍知书正看着他,眼睛亮得像有星星。
“林砚。”他低声说。
林砚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浅,却让霍知书看得移不开眼。
“霍知书。”他说。
“嗯?”
林砚伸出手,学着他的样子,落在他脸上。
那只手很凉,可落在他脸上的时候,却烫得像火。
“我也是。”他说。
霍知书愣了一下。
“也是什么?”
林砚看着他,一字一句:
“我是你的。”
霍知书看着他,忽然把他紧紧抱进怀里。
那个怀抱很紧,很烫,像是要把人揉进骨子里。林砚靠在他胸前,听着那剧烈的心跳,咚、咚、咚,和自己的一样快。
他忽然想,原来喜欢一个人,是这样的感觉。
帐外,沈青甫站在远处,看着门帘,笑得意味深长。
忘朔蹲在霍承锦肩上,歪着头看着那个方向。
“咕。”它叫了一声。
像是在说:成了。
霍承锦摸了摸它的头,嘴角微微扬起。
那笑容很浅,却是真真切切的。
夕阳西下,把整个军营染成金红色。
新的一天,要开始了。
第16章 春风
林砚是在霍知书的营帐里醒来的。
天还没有大亮,帐子里昏昏沉沉的,只有顶上缝隙漏进来一线灰白的光。他躺在那儿,盯着那道光看了很久,脑子里一片空白,像被人倒空了什么东西。
然后他慢慢想起昨天的事。
霍知书低下头。他闭上眼。那个吻。很轻,很软,却烫得人整夜都睡不着。
他把脸埋进枕头里。
昨晚他们说了很多话——说了什么时候开始喜欢,说了什么时候发现的,说了那些藏在日常里的、小心翼翼的试探。霍知书说从山谷里接住他的那一刻就觉得不一样了。林砚说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可能是更晚一些,可能是他一次次把谷种、铁矿、红薯变出来,那个人不问来历、不问缘由、只是信他的时候。
说这些话的时候,霍知书一直握着他的手,指腹慢慢摩挲他的指节,粗糙的薄茧蹭过皮肤,微微发烫。林砚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记得那只手一直没松开。
现在那只手不在了。
他侧过头,旁边空着,被褥叠得整整齐齐,平整得像没有人睡过。可枕头上还有一点压痕,淡淡的,像是那个人刚起身不久。
林砚躺在那儿,看着那个压痕,忽然觉得脸上有些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