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为契(50)
霍知书挑眉:“不冲前面,怎么当将军?”
“你……”
“好。”霍知书打断他,“下次注意。”
林砚看着他那副“我会注意但我还是会冲”的表情,忽然觉得又气又心疼。
忘朔从帐子外面飞进来,落在霍知书没受伤的那只手臂上,歪着头看了看他手臂上的白布,轻轻地叫了一声。
“咕。”
像是在问:你没事吧?
霍知书看着它,伸手摸了摸它的头。
“没事。”他说。
忘朔蹭了蹭他的手,然后飞起来,落在林砚肩上,用脑袋蹭他的脸。
像是在说:他没事,你别担心了。
林砚摸了摸忘朔的头,叹了口气。
“我去给你弄点吃的。”他站起身,“你一夜没吃东西。”
霍知书拉住他的手。
“林砚。”
林砚回头。
“安王这次没成,”霍知书说,“他不会罢休的。”
林砚没有说话。
“接下来的日子,可能会很乱。”霍知书看着他,目光很深,“你怕不怕?”
林砚沉默了片刻。
“不怕。”他说,“你在。”
霍知书的手紧了紧,然后松开。
“去吧。”他说,“我饿了。”
林砚走出营帐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阳光照在营帐上,照在那些忙碌的士兵身上,照在远处青石山还冒着烟的废墟上。他站在那里,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一股焦糊味,呛得人喉咙发紧。
“林公子。”
沈青甫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那把从不离身的扇子。
“将军怎么样?”他问。
“还行。”林砚说,“烧伤,不算太重。”
沈青甫点了点头,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公子,您知道这次是谁通风报信的吗?”
“霍承锦说是影三。”
沈青甫看着他,目光有些复杂。
“公子信吗?”
林砚想了想。
“信。”他说,“他没有理由骗我们。”
沈青甫没有说话,只是摇着扇子,看着远处的青石山。
“影三是安王府最好的杀手之一。”他慢慢说,“他跟了安王十几年,从来没有失手过。这次为什么要帮我们?您想过吗?”
林砚想过。
他想了一夜,也没想明白。
“也许,”他慢慢说,“他也不想再当狗了。”
沈青甫转头看他,眼底闪过一丝什么。
“公子这话,”他说,“有意思。”
林砚没有接话。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远处的青石山,想着那个素未谋面的杀手——他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为什么会帮他们?
“公子。”沈青甫忽然开口,“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什么?”
“昨天晚上,火起之前,”沈青甫压低声音,“有人看见一个黑影进了将军的营帐。不是影三,是另一个人。”
林砚的心一紧。
“什么人?”
“没看清。”沈青甫说,“但那人走的时候,将军追出来,在帐子门口站了很久。”
林砚愣住了。
霍知书昨晚见过什么人?为什么没有告诉他?
“公子,我不是要挑拨什么。”沈青甫说,“只是觉得这事蹊跷。安王那边刚有动作,就有人来找将军。您……”
“我知道了。”林砚打断他,“谢谢。”
沈青甫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林砚站在原地,看着霍知书的营帐,心里忽然有些乱。
那个人,有什么事瞒着他?
他没有去问。
他告诉自己,霍知书不说,一定有他的理由。他们才在一起几天,他不能什么都管,什么都要问。
可那个念头像一根刺,扎在心里,拔不出来。
霍知书在营帐里休息了一整天。
林砚去给他送了三次饭,每次去他都在看地图。第一次是青石山周围的地形图,第二次是安王府所在区域的布防图,第三次是一张他从没见过的新图,上面画满了标记,密密麻麻的。
“这是什么?”林砚把粥放在矮桌上,忍不住问了一句。
霍知书抬头看他,沉默了一瞬。
“舆图。”他说,“天下十三州的舆图。”
林砚愣了一下。
天下十三州。
他想起系统说的那些话——辅佐一个人成为帝王。他从来没有问过霍知书想不想要那个位置,从来没有问过他打仗是为了报仇、为了活着、还是为了别的什么。
“你……”他斟酌着措辞,“你想过以后吗?”
霍知书看着他。
“什么以后?”
“打完仗以后。”林砚说,“安王倒了以后,天下太平以后。你想做什么?”
霍知书没有说话。他看着林砚,看了很久很久,然后低下头,继续看那张舆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