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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为契(55)

作者:拾金俗人 阅读记录

林砚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忘朔。忘朔已经睡着了,小胸脯一起一伏,暖暖的。

“就是觉得有点亏。”他说。

“亏什么?”

“人家成亲,都是八抬大轿,吹吹打打。”林砚说,“我这算什么?假扮的,连个正经拜堂都没有。”

霍知书没有说话。

沉默了很久。

“林砚。”他忽然说。

林砚抬头。

霍知书看着他,月光落在他眼睛里,亮得像有星星。

“等安王的事解决了,”他说,“我补你一个真的。”

林砚愣住了。

“八抬大轿,吹吹打打,”霍知书一字一句,“拜堂,入洞房。一样都不少。”

林砚看着他,看着他认真的表情,忽然觉得眼眶有些热。

“谁要跟你拜堂了。”他说,声音有些哑。

霍知书笑了。

那笑容很浅,可眼睛里的光,比月亮还亮。

他伸出手,把林砚拉进怀里。忘朔被挤醒了,不满地叫了一声,从林砚怀里飞出来,落在窗台上,背对着他们,继续睡。

林砚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

“霍知书。”他说。

“嗯。”

“你说话算话?”

“算话。”

“那说好了。”林砚闭上眼,“等安王的事解决了,你得补我一个真的。”

霍知书的手臂收紧了一些。

“说好了。”

窗外,月亮慢慢移到了正中间,把整个院子照得像白天一样亮。

忘朔蹲在窗台上,偷偷回头看了一眼。

两个人抱在一起,影子叠在墙上,分不清谁是谁。

它把脑袋埋进翅膀里,睡了。

第19章 花烛

天还没亮,林砚就被张婶叫起来了。

“公子,该梳妆了。”张婶端着一盆热水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个村里的妇人,一个端着妆奁,一个捧着红盖头。三个人脸上都带着笑,那种办喜事才有的笑——可这场喜事是假的。

林砚坐在床边,任由她们摆布。洗脸,束发,上妆。铜镜里映出他的脸,越来越不像自己——眉毛被描长了,嘴唇被点红了,脸颊上扑了薄薄的粉,把原本就白的皮肤衬得更白。长发被挽成发髻,戴上那顶凤冠,金晃晃的,沉甸甸的,压得脖子有些酸。

“公子真俊。”张婶退后一步,端详着自己的成果,眼眶忽然红了,“比新娘子还好看。”

林砚从铜镜里看见她的表情,心里忽然有些发酸。

这几个月,张婶一直照顾他。做饭,洗衣,烧热水,下雨天给他送伞。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这个女人会红着眼眶给他梳妆,像送自己的儿子出嫁一样。

“张婶。”他开口。

“哎,公子别说话,妆花了。”张婶吸了吸鼻子,拿起红盖头,“来,盖上。”

红盖头落下来,眼前一片红色。绸缎很薄,能朦朦胧胧看见外面的光影——窗户,桌子,张婶的身影,还有蹲在妆奁盒子上歪着头的忘朔。

“咕。”忘朔叫了一声,声音比平时轻,像是知道今天不一样。

“忘朔不跟着去,”张婶的声音从红盖头外面传来,“二公子会照顾好它的。公子放心。”

林砚想伸手摸摸忘朔,手刚抬起来就被按住了。

“别动,盖头掀了不吉利。”

“这是假的。”林砚说。

“假的也得当真办。”张婶的语气不容置疑,“将军说了,一切按真的来。”

林砚没有再说话。

一切按真的来。

他坐在那里,盖着红盖头,等着那个人的脚步声。

脚步声是在卯时正响起的。

很稳,很重,一步一步踏在泥地上,和平时一样。可走到门口的时候,顿了一下。

林砚的心也跟着顿了一下。

“将军来了!”张婶的声音里带着笑意,“新娘子等好久了,快进来!”

门帘掀开,脚步声走进来,在面前停住了。

林砚低着头,只能看见红盖头下面那一小片地面——一双黑色的靴子,靴筒上沾着泥,左边那只的鞋带系得比右边紧了一些,和平时一样。

“林砚。”

霍知书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沉,平稳,和平时一样。

“嗯。”林砚应了一声。

“走了。”

一只手从红盖头下面伸进来,掌心朝上。那只手很大,指节粗粝,虎口有老茧。左臂还吊着布条,可伸出来的这只手很稳,纹丝不动。

林砚把手放了上去。

那只手立刻握紧了,掌心滚烫,和那天在矿洞里一样,和那天在营帐里一样,和每一次落在他肩上时一样。

他被牵着站起来。凤冠晃了一下,他下意识用另一只手去扶,那只手却先一步伸过来,轻轻按住了凤冠的边缘。

“慢点。”霍知书的声音很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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