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已经看到了。”林砚说。

影三没有说话。

林砚转身，继续往帅帐走。

那天夜里，霍知书看了那封信，脸色没有变。

“知道了。”他说，“我会加派人手。”

“你不担心？”林砚问。

霍知书抬起头，看着他。

“担心。”他说，“可我不能把你关起来。”

林砚在他旁边坐下，靠在他没受伤的那只肩膀上。

“我不会被抓的。”他说。

霍知书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第三天，安王的人又来了。

不是五千，是三千。沈青甫说安王分兵了，一部分去追影三，一部分去北边搬救兵，剩下来的只有三千。

可霍家军只剩六百能打的。

“守不住。”沈青甫在沙盘前说，“上次有阿承带着三百人守，我们偷袭后方。这次阿承伤了，后方也偷袭过了。硬守，只能等死。”

霍知书看着沙盘，沉默了很久。

“不守。”他说。

所有人都看着他。

“撤。”霍知书说，“放弃青石山，往南撤。”

“铁矿不要了？”有人问。

“命比铁重要。”霍知书的声音很平静，“人活着，铁矿可以再拿回来。人死了，什么都没了。”

没有人说话。

那天下午，他们开始撤退。

百姓走前面，伤兵走中间，能打的士兵走后面。林砚骑马走在霍知书旁边，回头看着青石山一点一点变小，变成灰白色的一点，最后消失在天际线后面。

忘朔蹲在他肩上，也回头看着那个方向。

“咕。”它叫了一声，声音很轻，像是在告别。

林砚摸了摸它的头。

“还会回来的。”他说。

忘朔蹭了蹭他的手。

队伍往南走了二十里，在一处山谷里扎营。山谷不大，两边是陡坡，只有前后两个出口。沈青甫说这里易守难攻，适合休整。

林砚坐在篝火旁边，抱着忘朔，看着火苗发呆。

“宿主进度已达15%。”系统的声音忽然在脑子里响起。

林砚愣了一下。15%？什么时候到的？

“青石山防御战、安王老巢攻占、成功转移百姓等综合评定，进度提升至15%。系统将指引下一处资源所在地——玉米种苗。位置：距此地三十里外的土地庙。请宿主前往查收。”

玉米。比红薯和土豆更耐旱，产量更高，还能加工成各种食物。

“林砚。”

霍知书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林砚转头，看见他走过来，手里端着一碗粥。

“喝粥。”霍知书在他旁边坐下，把碗递过来。

林砚接过，喝了一口。红薯粥，甜的，稠稠的。

“霍知书。”他说。

“嗯。”

“我又做梦了。”

霍知书转头看着他。

“梦见什么？”

“玉米。”林砚说，“土地庙，三十里外。”

霍知书沉默了片刻。

“明天去。”他说，“今天太晚了。”

林砚点头，把碗里的粥喝完。

那天夜里，林砚睡在霍知书旁边，忘朔蹲在他们中间，暖暖的，软软的。

“霍知书。”他轻声喊。

“嗯。”

“等打完仗，我们把青石山拿回来，把矿洞重新挖开，把红薯和土豆种满那片地，再把玉米也种上。”

霍知书没有说话。

“到时候，”林砚说，“你再给我补一个真的。八抬大轿，吹吹打打，拜堂，入洞房。”

霍知书的手伸过来，握住了他的手。

“好。”他说。

月光从山谷口漏进来，落在那两个人身上，落在他们中间那只小小的猫头鹰身上。

远处，安王大营的火光还亮着，像一只不肯闭上的眼睛。

第28章 劫

去土地庙的路，林砚走过很多次了。

谷种那次是第一次，红薯那次是第二次，土豆那次是第三次。每次都是霍知书陪着他，骑马，走土路，翻过一道山梁，看见那座破败的庙。可这次不一样——这次是霍承锦重伤后的第三天，霍家军刚刚放弃青石山，撤到这个易守难攻的山谷里。士气低，粮草少，伤兵满营。玉米种苗来得正是时候，可去取的路上，危机四伏。

“我跟你去。”影三站在林砚面前，语气平淡，不是在商量。

霍知书看了看影三，又看了看林砚。

“带十个人。”他说，“快去快回。”

林砚点头。他翻身上马，影三骑在他旁边，身后跟着十个士兵，都是霍家军里最精干的。忘朔蹲在林砚肩上，歪着头，眼睛亮亮的。

三十里路，骑马大半个时辰。土地庙在一条干涸的河床旁边，比之前那座更破——墙塌了一半，屋顶长满了荒草，庙门倒在地上，被蚂蚁啃出了密密麻麻的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