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三年后,怀了死对头权臣的崽(59)+番外
“哦。”沈稚岁应了一声,沉默片刻,还是说了出来,“我总觉得他看你的眼神,有点奇怪。”
陆昀止抚着她长发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恢复如常,温声问:“如何奇怪?”
“说不上来,”沈稚岁蹙眉,“就是……不太像寻常同僚,也不是恭敬。好像……藏着很多东西似的。”
她自己也觉得这感觉来得莫名,补充道,“也许是我多心了,今日累了,看什么都疑神疑鬼的。”
陆昀止低下头,在她发间落下一吻,声音低沉柔和:“别多想,岁岁。朝中人事复杂,各有立场,有些疏离审视实属正常。你如今只需安心养胎,其余诸事,都有我在。”
他的声音带着令人安心的魔力。
沈稚岁在他怀里蹭了个舒适的位置,嗅着他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连日来因噩梦和宴席带来的疲惫渐渐涌上,眼皮沉沉阖上。
“嗯……有你在,我不怕。”她含糊地咕哝了一句,陷入了黑甜的梦乡。
陆昀止拥着她,听着她均匀绵长的呼吸,脸上的温柔缓缓褪去。
他抬眼,目光投向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眼底深处,是一片冰冷的沉肃。
齐啸……
那个眼神,岁岁察觉到了。
而他,看得更清楚。
那不是审视,是评估,是警惕,是敌意。
马车在夜色中平稳前行,车厢内一片静谧温馨。
陆昀止的下颌轻轻抵着沈稚岁的发顶,手臂保持着稳定的姿势,让她睡得更舒服些。
窗外流转的灯火偶尔掠过他线条分明的侧脸,映出那双深邃眼眸中晦暗不明的光。
齐啸,南疆,爀国,还有那个至关重要的“齐”字。
看似毫无关联的碎片,在陆昀止的脑海中碰撞。
齐啸驻守南疆多年,对彼处风土人情、乃至二十年前的爀国旧事,是否知之甚详?
其生母来历模糊的南疆女子身份,是否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还有今日齐明月看似莽撞的挑衅,是真的骄纵无知,还是某种试探?
而最让他在意的,是岁岁那断断续续关于“国破家亡”的噩梦。
梦境模糊却情绪强烈,与她一年前春猎受惊失忆的经历渐渐吻合。
难道真的要回到起点了吗?
第45章 公主之子,常冠母姓
这日午后,陆昀止被皇帝急召入宫议事。
沈稚岁小憩醒来,见窗外春光明媚,想起前几日他说过,书房里新收了几本前朝文人整理的南疆风物杂记,或许有些趣味。
她如今身子渐重,陆昀止严禁她爬高取物,但看看放在矮处的书总无妨。
左右无事,她便扶着腰,慢悠悠地踱去了书房。
书房里静悄悄的,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书墨味。
她走到里侧靠墙的书架前,目光扫过,在第三层靠边的位置,看到了几本装帧古朴的册子。
她伸出手取下一本。
书页入手微沉,封面是深蓝色的绢面,用银线绣着“南疆风物志·异闻篇”几个字。
沈稚岁走到窗边的矮榻坐下,晒着明媚的日光,饶有兴致地翻开。
前面记载的多是些奇花异草、珍禽走兽,配着生动的插图,看得沈稚岁啧啧称奇。
翻到中间部分,笔触开始涉及当地部族的习俗传说。
她的目光掠过一段关于某个小部落“以草木汁液纹身,以辨亲族”的记载,正觉得有趣,指尖翻过一页。
下一页的标题,让她的手指微微一顿。
“黎国旧俗·姓氏承袭”。
她心跳没来由地快跳了一拍,凝神看去。
上面用文言写道:“黎国立国久矣,其俗与中原迥异。尤以姓氏为特,多行子承母姓,盖因上古为母系聚落,沿袭至今。王室亦然,公主之子,常冠母姓,以继正统……”
子承母姓。
这四个字像带着细微的刺,轻轻扎了一下沈稚岁的神经。
脑海中似乎有模糊的碎片飞快闪过。
昏暗的光线,冰冷的石壁,浓郁的血腥气,还有……一件染血的外袍,紧紧裹着她,带着令人安心的清冽松雪味。
一道低哑的嗓音,贴着她冰凉的耳廓,一遍遍重复:
“别怕,岁岁……我在。”
“闭上眼,别看……”
“抓紧我,很快就好了……”
是谁的声音?
画面混乱颠簸,夹杂着粗重的喘息、远处隐约的喊杀声,还有她自己牙齿打颤的咯咯声。
头痛猛然袭来,像有根针猝不及防地刺入太阳穴。
“嘶……”沈稚岁低呼一声,手里的书册滑落,“啪”地一声掉在铺着厚毯的地上。
她捂住额头,闭着眼,等待那阵尖锐的疼痛过去。
心跳得又急又乱,后背瞬间沁出了一层薄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