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拖着调子叫了一声，身体还配合着轻轻晃了晃。

“你别这么凶嘛……我、我还疼着呢……”

他边说，边小心翼翼地，用余光觑着贺成的脸色。

试图从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找出丝毫松动的迹象。

他甚至微微调整了一下站姿。

让宽大羊绒衫的下摆，更明显地勾勒出身后那挺翘的弧度。

“昨天……你打得好重……现在坐下都还疼……”

他越说越小声，眼眶也配合地开始泛红。

蒙上一层楚楚可怜的水汽。

仿佛真的成了一个被欺负狠了的孩子。

这一套变脸行云流水，撒娇示弱信手拈来。

显然是多年练就的，对付人的熟练把戏。

贺成看着他表演，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直到叶栖羽那句“还疼着呢”的尾音，带着颤。

彻底消失在空气里，他将手伸进自己工装夹克的口袋。

叶栖羽的睫毛颤了颤，目光紧紧追随着贺成的手。

心里飞快地盘算：

是烟？是那个打火机？还是……

贺成从口袋里掏出来的，是一个巴掌大的深棕色玻璃瓶。

瓶身没有任何标签。

但里面晃动的深红色油状液体，在灯光下泛着光泽。

是一瓶未开封的红花油。

叶栖羽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

他脸上那副精心伪装的委屈可怜，瞬间凝固！

闪过本能的警惕。

贺成用拇指抵住瓶盖下方，轻轻一掰。

“啵”一声轻响，密封的铝箔被揭开。

他拧开红色的塑料瓶盖，一股浓郁刺鼻的气味，瞬间弥漫。

这气味太具有指向性了。

几乎是瞬间，就让人联想到淤伤，揉搓。

以及随之而来，更加剧烈难忍的刺痛。

贺成将瓶口微微倾斜。

让少许深红色的油液，浸湿了瓶口的内垫。

然后，他抬眸，再次看向僵在原地的叶栖羽。

晃了晃手里的瓶子。

“还疼，”他重复叶栖羽的话，声音平稳无波，“是么。”

“正好。”

“过来。”

他第二次说出这两个字，语气和第一次没有任何区别。

却因为手里那瓶打开的红花油，而充满了截然不同的压迫感。

“上点药，好得快。”

叶栖羽的脸色，彻底白了。

第10章 我记住啦……叔叔

他看着那瓶红花油。

又看看贺成平静无波的脸。

脚下像生了根，一步也挪不动。

刚才那点撒娇示弱的心思，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

此刻，心里只剩下巨大的恐慌。

上药？那种地方？用红花油？

开什么玩笑！

那玩意儿碰上去的滋味……更何况是那种伤处！

这根本不是什么“治疗”，这是酷刑！

是借着“上药”名头，变本加厉的惩罚！

“不……不用了……”他猛地摇头。

抱着手臂的姿势，变成了防御性的环抱住自己。

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小步。

“我、我已经不疼了！”

“真的！好了！全好了！”

“是吗。”贺成不置可否。

目光落在他下意识并拢，微微发颤的腿上。

“我看看。”

“不要！”

叶栖羽的声音猛地拔高，带了破音。

他再也维持不住任何镇定，脸上写满了抗拒。

“你别过来！我说了不用！”

“我……我是甲方！我有权拒绝！”

“你这是……这是过度服务！我可以投诉！扣钱！”

他又试图搬出“甲方”和“合同”那套。

但声音发虚，眼神乱飘。

显然自己都知道，这套在贺成面前不堪一击。

贺成没理会他色厉内荏的叫嚣。

拿着那瓶红花油，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高大的身影，带着那片浓郁的药油气味。

缓缓向叶栖羽逼近。

叶栖羽想跑，可身后是墙，脚上还拴着脚环。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贺成一步步走近。

那强烈的压迫感，和药油辛辣的气息。

将他牢牢钉在原地，浑身冰凉！

贺成停在他面前，一步之遥。

他没有立刻动手，只是垂眸看着他。

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定论：

“疼，就上药。”

“不上药，就是撒谎。”

“撒谎……”

贺成顿了顿，目光扫过他血色尽失的脸。

“和昨天的装晕一样，是更严重的违规。”

“你选。”

他把选择权，抛回给了叶栖羽。

可这哪里是选择？这分明是绝路！

上药，是肉眼可见，痛苦不堪的折磨。

不上药，就是“撒谎”+“违规”。

等着他的，恐怕是比“上药”，更难以想象的“纠正措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