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栖羽的胸膛，剧烈起伏。

眼泪因为极致的恐慌，再次涌了上来。

他看着贺成手里，那瓶仿佛散发着不祥红光的药油。

又看看贺成那双深不见底，没有任何转圜余地的眼睛。

他知道，自己没得选。

这个男人，用最平静的语气，最“合理”的理由。

给他挖了一个，根本无法挣脱的陷阱！

而他，只能跳进去。

“……上……上药……”

叶栖羽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泪水终于滚落。

贺成点了点头，仿佛只是确认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流程。

“趴下。”

他言简意赅地命令，用下巴点了点旁边，那张宽大沙发的扶手。

“或者，像昨天那样。”

叶栖羽闭上眼，眼泪流得更凶。

他死死咬着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最终，他颤抖着，极其缓慢地，转身走向沙发。

他没有选择趴在扶手上，而是走到沙发前。

犹豫了一下，然后，像昨天那样。

面朝下地，缓缓趴在了贺成刚才坐过的位置。

柔软的皮质沙发，还残留着贺成的体温。

这个认知，让叶栖羽浑身一颤。

他把自己发烫的脸，深深埋进沙发靠垫里。

浓黑的长发散乱地铺开，身体因为恐惧和预知的疼痛。

而绷得死紧。

贺成走到沙发边，单膝蹲下。

他伸手，将叶栖羽身上那件宽大羊绒衫的下摆。

缓缓地不容抗拒，向上卷起。

微凉的空气，接触到他腰后敏感的皮肤。

叶栖羽猛地一哆嗦，下意识地想要蜷缩。

却被贺成另一只手，按住了后腰。

“别动。”

贺成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紧接着，叶栖羽感觉到，一只温热粗糙，带着薄茧的大手。

毫无阻隔地，完全地，贴在了他身后那片肌肤上。

指尖带着薄茧，触感鲜明。

它们先是极轻地拂过，似乎在确认皮肤的状况。

寻找昨天留下的具体痕迹。

叶栖羽屏住呼吸，浑身僵硬得像一块石头。

然后，他听到了红花油被倒出的细微声响。

浓烈刺鼻的气味，骤然逼近。

下一秒——

“呃啊——！！！”

冰凉辛辣的油液，被那只大手毫不留情，结结实实地。

一掌摁在伤痕还未完全消退的那片皮肉上！

“啊——！疼！疼！放手！好疼！！！”

叶栖羽的惨叫，瞬间冲口而出。

他整个人像被扔进油锅的虾米，猛地向上弹起。

四肢疯狂地挣扎踢蹬，脚链哗啦乱响！

眼泪，几乎是爆炸般地涌出！

那不是普通的疼！那是冰火两重天！

先是药油渗入皮肤带来的，火烧火燎的刺痛。

紧接着，是贺成手掌开始用力揉搓时。

带来仿佛要将淤血和皮肉，一起揉碎的钝痛！

“啊——！停！停下！求你了！”

“叔叔！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好疼啊——！！！”

叶栖羽哭得撕心裂肺。

只剩下最本能的哭喊和求饶。

手脚胡乱地挥舞，却根本无法挣脱贺成铁钳般的手。

贺成对他的哭喊求饶，充耳不闻。

他低着头，专注用力地，揉按着。

他的手法，甚至称得上专业。

均匀，深入，确保药力渗透。

只是这专业，在极致的疼痛面前。

成了最残酷的刑罚。

“疼……呜……疼死了……放开我……求求你……”

叶栖羽的哭喊，渐渐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呜咽。

挣扎的力气也越来越小。

贺成又倒了些药油，继续揉搓。

直到那片皮肤彻底红透，温度烫手。

他才缓缓停了下来。

贺成收回手，掌心的药油暗红黏腻。

他没擦，就着那手的滚烫。

重新按回叶栖羽身后，那片红肿不堪的皮肉上。

不轻不重地碾下去。

“呃啊——！”

叶栖羽疼得猛地一弹，哭腔都变了调。

贺成的手停住。

声音从他头顶落下来，字字砸进骨髓：

“规矩三条。”

“一，静默。”

他猛地加力一摁！

“啊——！”叶栖羽的惨叫冲口而出。

“我允许时，你才能出声。”

贺成的声音压过他的痛呼，冰冷平稳。

“现在，记住静默的滋味。”

“二，直视。”

贺成空着的那只手突然伸过来，铁钳般扣住叶栖羽的下巴。

将他的小脸，硬生生从靠垫里拧过来。

逼他泪眼模糊地看向自己。

四目相对。

贺成的眼睛深不见底，像两口寒潭。

“我看向你，你的眼睛就得在这里。”

他盯着叶栖羽惊恐乱颤的瞳孔，再次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