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管不顾地，松开手里早已掉落的书。

伸出双臂，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扑向近在咫尺的贺成！

贺成似乎没料到他会这样，挡在桌角的手还没来得及收回。

就被叶栖羽整个人，结结实实地扑了个满怀。

叶栖羽像八爪鱼一样，死死抱住贺成的腰。

将脸深深埋进贺成，穿着黑色背心，坚实温热的胸膛。

放声大哭。

滚烫的眼泪，冰凉的鼻涕，还有脸上糊着的汗水。

一股脑地，全都蹭在了贺成干净的衣服上。

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身体剧烈地颤抖。

双手紧紧攥着贺成背后的衣料，仿佛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贺成的身体，骤然僵硬。

他拿着书的左手停在半空，右臂被叶栖羽抱着。

他垂眸，看着胸前这颗毛茸茸的，哭得一塌糊涂的脑袋。

眉心拧了一下，眼神深处掠过极其复杂的情绪。

像是隐忍的不耐，又像是被触动的无奈。

他沉默了几秒，任由叶栖羽抱着他哭嚎。

然后，他缓缓地，放下了书。

他没有推开叶栖羽，但也没有回抱。

他只是那么僵直地坐着，像一根沉默的柱子。

承受着少年，崩溃的眼泪和依赖。

直到叶栖羽的哭声，渐渐弱了下去。

变成断断续续的抽噎，身体也不再抖得那么厉害。

只是还死死抱着他不放，脸埋在他怀里不肯抬起来。

贺成才终于开口。

他的声音很平静，甚至比刚才下令惩罚时，还要平静。

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像淬了冰的匕首。

精准地刺穿叶栖羽，最后一点自欺欺人的幻想。

“叶栖羽。”

贺成叫了他的全名，穿透叶栖羽残存的呜咽，钻进他的耳朵。

叶栖羽的抽噎，停了一下。

身体微微一僵，但没动，只是把脸埋得更深。

贺成顿了顿，继续清晰，冷静，宣告着一个无可更改的事实：

“合同下个月底到期。”

“到期之后——”

他语气平稳，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我不会再续约，也不会再来了。”

话音落下。

客厅里，只剩下中央空调低沉的运转声。

和叶栖羽骤然停滞，又变得近乎消失的呼吸声。

他抱着贺成的手臂。

一点点，一点点地，松开了。

第25章 我的叔叔很冷酷

后半夜，月光被厚重的遮光窗帘，挡在外面。

贺成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动了一下手臂。

向身侧探去——

这是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习惯。

自从住进来后，身边总有另一个人的体温和气息。

指尖触碰到的，却不是预想中温热的身体，或柔软的头发。

而是空荡荡的床单，一片冰凉。

触感不对。

贺成的眼睛，在黑暗中倏然睁开！

睡意立刻在眼中，褪得干干净净。

他没有立刻起身，只是维持着侧躺的姿势。

全身的肌肉在瞬间绷紧，像一头察觉猎物消失的夜行动物。

他静默地听了两秒——

房间里，只有他自己平稳到近乎无声的呼吸。

和窗外，极远处隐约的山风。

没有第二道呼吸声。

叶栖羽不在床上。

甚至不在卧室里。

贺成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

他悄无声息地坐起身。

动作轻捷如猫，没有发出丝毫响动。

他先看了一眼，紧闭的卧室门——

门缝下没有光线。

然后，他赤脚下床，踩在冰凉的地板上。

无声地走到门边，拧开门把。

客厅一片漆黑。

只有安全出口微弱的绿光，勾勒出家具模糊的轮廓。

贺成没有开灯，他的眼睛在黑暗中迅速适应，扫描。

沙发是空的，地毯上也没有蜷缩的人影。

空气里弥漫着过于空旷的寂静。

“叶栖羽。”

贺成压低声音，叫了一句。

不算响，但绝对足够清晰。

没有回应。

贺成的眼神，沉了下去。

他没有慌乱，但冰冷的锐利，取代了惯常的平静。

首先，排除外出的可能——

所有门窗的锁他都检查过。

叶栖羽没有钥匙，脚链牢固，警报器也未被触发。

那么，人还在房子里。

他放轻脚步，开始系统性地搜索。

书房——

空无一人，书本整齐。

客用浴室——

门开着，里面漆黑。

厨房——

只有冰冷的厨具，泛着金属光泽。

他甚至快速检查了，可能藏人的柜子和窗帘后。

都没有。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客厅另一端。

那扇通往户外，大阳台的玻璃推拉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