昼烬鹤没有松手。

环在宋颖绘腰侧的手臂收紧了一寸，男人的五指张开，准确的盖在宋颖绘微微隆起的小腹上。昼烬鹤掌心的温度很高，肚子里微弱的生命体征在父系信息素的安抚下轻轻动了一下。

“先吃东西。”

昼烬鹤下达命令。

宋颖绘侧过头，灰蓝色的瞳孔里已经没有了水光。宋颖绘看着昼烬鹤的下颌线，男人正咬着后槽牙。

“昼烬鹤。”宋颖绘叫男人的全名。

“嗯。”

“我母亲可能还活着。”

“我听到了。”

“她可能被关在第十二星域。”

“我知道。”昼烬鹤低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所以你更不能在凌晨四点继续坐在这里，你的精神力已经透支，手都在抖。”

宋颖绘低头。

宋颖绘的手指确实在抖。连续四个小时的高强度破解掏空了宋颖绘过半的精神力储备，腹中胎儿也在刚才的信息素爆发中产生了应激消耗，宋颖绘现在的状态很糟糕。

“……三十分钟。”宋颖绘退了一步，“给我三十分钟把剩余的数据碎片做个镜像备份，然后我去休息。”

昼烬鹤松开了手。

昼烬鹤没有走远，退后了半步，从悬浮椅旁的恒温柜里取出一管营养补剂，拧开盖子，递到宋颖绘嘴边。

宋颖绘看了男人一眼。

接过来，喝了。

温热的液体滑进胃里，宋颖绘忍了一晚上的恶心感终于被压了下去。宋颖绘深吸一口气，重新将手指搭上量子键盘。

昼烬鹤站在宋颖绘身侧的另一个操作端，划开一个全新的加密通讯频道。

“陆沉。”

通讯那头，帝国情报局长的通讯接得很快。凌晨四点，代号烛影的男人听起来依然很精神。

“元帅。”

“第十二星域。”昼烬鹤吐出五个字，声调很平，“我要它从星历720年至今的所有出入记录......军方的，民用的，走私的，所有。”

通讯那头沉默了两秒。

陆沉有些惊讶。

“元帅，”陆沉的声音微微压低了，“第十二星域的档案调取权限在S级以上，还需要联合军事参谋部和国防委员会的双重签章……”

“我说的是所有。”昼烬鹤打断陆沉，“包括那些不在官方系统里的。”

又是一秒的沉默。

“明白。二十四小时内送到您的终端。”

通讯切断。

宋颖绘的手指没有停。宋颖绘一边做着镜像备份，一边将余光落在昼烬鹤的侧脸上。全息屏的蓝光打在男人的面孔上，那双暗金色的眸子里带着很深的情绪。

昼烬鹤在替宋颖绘查。

宋颖绘心里有了些波动。

……

十九个小时后。

陆沉的加密数据包提前送达。

宋颖绘午睡后被昼烬鹤强制喂了两管营养剂，又喝了一碗冰藻浓汤，才重新走进书房。

全息屏亮起。

“第十二星域。”昼烬鹤站在三维星图前，用指尖点开了那片位于帝国版图深处的区域。

星图上，所有的星域都有行政编号，唯独第十二星域的位置是一团黑色的雾气。没有编号，没有行政归属，只有一个红色的警示符号......

禁区。

“官方说法是什么来着？”宋颖绘走到星图前，双手环胸。

“空间塌陷区。”昼烬鹤的声音很平淡，“任何舰船进入皆无法返回。帝国星历712年起列为永久禁航区，由联合军事参谋部直属管辖。”

昼烬鹤停顿了一下。

“但陆沉查到的东西和官方说法有出入。”昼烬鹤伸手在黑雾区域划了一道线，一串加密数据流展开，“参谋部在撒谎。”

宋颖绘的目光落在那些数据上。

十七次。

过去二十年中，至少有十七次军方飞行器秘密进出过这个空间塌陷区。

这些记录是陆沉的情报网从不同渠道拼凑出来的。边境哨站的雷达日志提供了线索，退役军官酒后也泄露了信息，暗网上甚至流通过模糊的舰船影像。

十七条记录指向同一个事实......

第十二星域有人活动。

“停留时间最短三天，最长两个月。”宋颖绘的声音很轻，“这种驻留周期说明里面有设施。”

昼烬鹤没有说话。

昼烬鹤用指尖将十七条飞行记录逐一展开，目光扫过每一条的调度权限来源。

全部指向同一个代号。

棋手。

这两个字出现在全息屏上，牵扯出二十年前的旧事。

“调度权限全部来自棋手。”宋颖绘念出这个结论。宋颖绘的指甲掐进掌心，印痕泛了白。

这个人关押了宋颖绘的母亲，抹除了母亲的存在痕迹，还让外婆抱着空棺材度过了二十年。

“时间线对得上。”昼烬鹤的大拇指摩挲着操作台边缘，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第一次飞行记录出现在星历731年。夜莺计划官方终止的时间是星历730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