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前不熟,人后被元帅日夜宠亲(199)
他没有追问。
将文件折成三折,塞进M-7制服内侧的磁吸暗袋。动作利落,指节没有一丝多余的停顿。周烨在侧后方观察着他的背影——脊背笔直,步伐稳定,束腹带下的弧度被制服剪裁压成近乎完美的平面。如果不是方才盥洗间门缝下泄出的那零点几秒的信息素波动,副官几乎要以为这位夫人的情绪和他脚下的大理石地面一样——没有温度。
但周烨不敢赌。
他见过元帅收到宋锦书体检报告时捏碎再生固定架的力道,也见过这位夫人在冷冻中心走廊借水声掩盖哭泣的背影。这对帝国最顶级的Alpha和Omega处理情感的方式如出一辙:绞碎,吞咽,然后用下一步行动覆盖一切痕迹。
“周副官。”宋颖绘在走廊拐角处停下。
“在。”
“帝国医学年度大会,什么时候?”
周烨愣了半秒。“三天后。主星中央医疗厅,基因理事会与帝国军医署联合主办。今年的首席报告人是陈正楷。”
宋颖绘的灰蓝色瞳孔转向他,走廊顶部的冷光源在虹膜上切出一道锋利的反光。
“帮我接元帅。”
加密频道接通用了1.2秒——比上一次慢了0.5秒。对面的背景音嘈杂,金属碰撞声和低频通讯干扰交叠,防御指挥中心正在进行三支雇佣兵舰队袭击后的全面排查。
“说。”昼烬鹤的声音从频道里压过来,短促,硬,带着连续作战四十八小时未合眼的砂砾质感。
“医学大会。”宋颖绘靠在走廊墙面上,后脑磕在冰冷的合金壁板上,声线却平静得像在汇报一组实验数据,“三天后。公开。”
频道对面安静了两秒。
背景音里有人在汇报雇佣兵残余舰队的清扫进度,周烨听见元帅用一个手势制止了那名军官的发言。所有噪声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掐断。
“你想好了?”
“瞒不住了。”宋颖绘的左手垂在身侧,指尖无意识地点了一下小腹的方向。二十周。束腹带的压力已经从0.15降到0.12,再低就会影响供血。M-7制服的弹性纤维余量还有不到三周。“与其被人拍到,不如我们先开口。”
“不是我们。”昼烬鹤纠正。声线忽然沉下去半个音阶,沉到某种让周烨后脊发麻的频率上,“是我。我来说。你坐在那里就行。”
宋颖绘闭上眼。
睫毛在颧骨上投下的阴影比走廊的灯光更重。
“随你。”
三天后。帝国主星。中央医疗厅。
这座能容纳三千人的环形穹顶大厅被六百台全息转播设备覆盖。基因理事会、帝国军医署、最高科学院、联合军事参谋部的代表分区就座。实时收看的星网终端数量在开幕前十五分钟就突破了七十亿——创下帝国医学大会有史以来的峰值。
不是因为议程。
是因为帝国元帅昼烬鹤在四十小时前通过军方加密频道向基因理事会提交了一份补充议程申请。申请内容只有一行字:
“就帝国元帅合法伴侣宋颖绘之孕期状况进行正式通报。”
基因理事会理事长莫言看到这行字的时候,据说重新戴上了他那副被昼烬鹤施压撤令时摔碎过一次的眼镜。
宋颖绘坐在大厅第一排的第二个位置。
“玄武-3”型纳米礼服替换了M-7制服。深灰色面料从肩线一路垂落,领口的暗银滚边恰好卡在锁骨下方两厘米的位置。三层医疗级束腹带的技术参数被重新调校——压力降至0.10标准大气压,为腹部留出了更大的余裕。二十周的孕相在纳米礼服的剪裁下呈现出一道柔和的弧线,不遮掩,不炫耀,像一个被精确计算过的事实陈述。
钛合金战术腰带扣在腰线上,缩小版帝国军徽在灯光下闪烁。紫金星环鹰隼族徽袖扣钉在左手袖口。
他的右手搭在扶手上。左手放在膝盖上。指尖没有动。
但他掌心下方的腹腔里,一百四十八次的心跳平稳搏动。
昼烬鹤从大厅侧门走进来的时候,三千人同时安静了。
元帅换下了战损的苍穹-V外骨骼。深黑色帝国元帅礼服,左胸佩戴的紫金勋章在灯光下反射出冷厉的光弧。左臂的军用再生固定架被礼服袖管包裹,但金属支撑结构仍在袖口处露出一截——他没有刻意遮挡。
眉骨至颧骨的新鲜伤疤也没有处理。
帝国元帅就是以这副模样走上了中央医疗厅的主席台。满身尚未痊愈的战伤,脊背笔直得像一柄插进基座的剑。
全场没有人敢出声。
昼烬鹤没有看台下。暗金色瞳孔越过三千颗人头,直接锁定了第一排第二个位置上那道深灰色的身影。
视线交汇的瞬间持续了0.4秒。
宋颖绘微微抬起下巴。灰蓝色瞳孔平静地回望,像平视一片深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