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颖绘垂眸看着被握住的手。硬币的温度从掌心一直烧到指尖。

“三天太长。”

“嗯？”

“给我四十八小时。”

昼烬鹤的瞳孔微缩。暗金色的虹膜里，杀意和另一种更炽烈的东西交织翻涌。他没有松手，反而收紧了力道，将宋颖绘整个人拽近半步。

腹部的弧度隔着制服抵上他的腰际。

一记踢动。

精准地踹在昼烬鹤的腹肌上。

“他同意了。”宋颖绘抽回手，连同硬币一起收进制服暗袋，转身坐回终端前。

十指落下。光键亮起。“深渊”防火墙无声无息地撕开元老院外围信息系统的第一道壁垒。

书房门外，周烨攥着加密终端，脸色铁青地等候。屏幕上跳动着一行刚刚截获的加密通讯——

发送者：未知节点。接收者：昼正霆。

内容只有四个字：

“棋局已开。”

第113章 老元帅的选择

周烨攥着加密终端的手骨节泛白，微型屏幕上跳跃的冷蓝色荧光将“棋局已开”四个字烙进视网膜。

书房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秒被抽干。昼烬鹤暗金色的瞳孔骤然紧缩，左臂再生固定架的金属关节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摩擦音。他没有转身，大掌依旧牢牢扣着宋颖绘的手背，指腹摩挲过那枚滚烫的旧硬币。

宋颖绘的视线从光幕上移开，灰蓝色的眼底没有丝毫波澜。他反手抽离昼烬鹤的掌心，十指重新悬停在光键上方。敲击。一串猩红的代码如毒蛇般咬住那条未知频段。

“信号源做过十三次跃迁伪装。”宋颖绘的声线平稳，瞳孔中倒映着飞速滚动的坐标，“最终落点，昼家浮空庄园，地下四层。”

家族密室。

昼烬鹤的下颌线瞬间绷紧如刀。他一把抓起桌上的粒子光束枪，咔哒一声推进能量匣。“周烨，封锁书房。任何人靠近，杀。”

“等等。”宋颖绘站起身。M-7制服下的束腹带传来一阵紧绷感，腹中那个虚空级的小生命似乎察觉到了周遭暴涨的杀意，胎心仪上的数字跳动到一百五十二次。他拿起那枚黑曜石领针，“地下四层有绝对物理屏蔽。你进去了，我的数据链会断。”

昼烬鹤垂眸，目光如同实质般刮过他微隆的小腹。“你留在这里。”

“我需要实时接管密室的安防系统。”宋颖绘抬眼迎上那极具压迫感的视线，语气不容置疑，“否则你会被困死在里面。带我上舰。”

两秒的僵持。深海冰川味的信息素在空气中翻涌，最终化作一层无形的屏障，将霜玫瑰的味道严密包裹。昼烬鹤一把将人揽进怀里，大衣下摆扬起，遮住那道引人注目的腰线。“走。”

利维坦号悬停在浮空庄园上方。狂风卷着暴雨砸在舰桥的防弹玻璃上。

宋颖绘坐在指挥椅上，十指接入舰载主控台。屏幕上的进度条疯狂推进。

“屏蔽层已凿穿。通道开启。”

地下四层。铅锌合金打造的甬道里弥漫着陈旧的机油味与防潮剂的刺鼻气息。昼烬鹤军靴踏在金属格栅上，左臂的渗血在深色军服上晕开。

密室尽头，那扇重达七吨的防爆门半开着。

没有埋伏，没有宪兵。

昼正霆穿着一身笔挺的旧式元帅军服，端坐在紫檀木长桌后。肩章上的金星在昏暗的顶灯下泛着冰冷的光泽。他的脊背依旧挺直，但鬓角的白发在这一夜似乎蔓延了数倍。

昼烬鹤迈步跨入门槛，反手拔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指长桌后的父亲。

“你没跑。”昼烬鹤的声音冷硬如铁，没有任何起伏。

昼正霆抬起眼皮，目光越过枪口，落在儿子左臂那变形的再生固定架上。“我该去哪。”老元帅的声音沙哑，像砂纸打磨过锈迹斑斑的铁片，“这大半个帝国的军防，都是我亲手建的。”

“所以你亲手毁了它。”昼烬鹤逼近一步，枪口抵近，“中继器上的签名。你还有什么遗言。”

长桌后的昼正霆没有看那把随时能融化他头骨的武器。他缓缓拉开抽屉。

昼烬鹤眼神一凛，手指搭上扳机。

拿出来的，却是一只陈旧的牛皮纸袋。边缘已经磨损起毛，封口处缠着褪色的红线。

“我不认可你的婚姻选择。”昼正霆将纸袋推向桌面中央，手指按在上面，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他抬起头，那双与昼烬鹤如出一辙的瞳孔中，此刻没有权谋的算计，只有一种极其沉重的疲惫。“但我更不认可，把帝国的Omega当成实验品。”

昼烬鹤的动作停顿了半秒。

“贺允中。”昼正霆念出这个名字，咬字极重，带着浓烈的血腥气，“二十年。我以为我们在为帝国铸造最锋利的矛，为了应对第十二星域外的那些怪物。他要军费，我给。他要特权，我批。只要能换来边境的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