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元帅的手指一点点收紧，粗糙的指腹在牛皮纸上压出深深的折痕。

“但我不知道‘夜莺’。”昼正霆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声音里透出压抑的怒火，“我不知道他手里的所谓新式武器，是用活生生的人堆出来的。我不知道宋锦书被锁在D7-03监测站里，像个畜生一样被抽干了二十年！”

砰。

昼正霆猛地一拍桌面，震得那只牛皮纸袋跳了一下。“军人的枪口，永远不能对准自己的子民。这是昼家祖训的第一条。”

他松开手，将纸袋彻底推到昼烬鹤面前。

“这里面，是贺允中二十年来，通过元老院审批的所有秘密军事预算清单。每一笔款项的流向，每一个被他收买的军官名单，每一个伪造的实验项目代号。全部在这里。”

昼烬鹤垂眸看了一眼那个纸袋。深海冰川味的信息素极具攻击性地在密室里扫荡，试图辨别空气中任何一丝谎言的成分。

没有。老元帅的信息素已经处于衰退期，此刻只剩下一种决绝的枯槁。

“为什么现在给我。”昼烬鹤没有收枪，依然保持着绝对的压制姿态。

“因为我老了。因为我被他骗了二十年。”昼正霆闭上眼睛，掩去眼底的浑浊，“我签了那个中继器的批文，我以为那是用于深空探测的基站。他把我也算计在了里面。”

老元帅重新睁开眼，目光锐利地刺向儿子。“他要的根本没有任何帝国防线。他要的是绝对的权力。他在制造神。”

昼烬鹤空出右手，抓起那个牛皮纸袋。粗糙的触感传来。他大拇指挑开红线，抽出里面厚厚的一叠微缩胶片和纸质打印件。

“扫描。”昼烬鹤对着领口的微型通讯器下令。

利维坦号上。

宋颖绘立刻启动高精度量子扫描仪。一道绿色的光束穿透密室的屏蔽层，直接投射在昼烬鹤手中的文件上。

海量的数据如同瀑布般在宋颖绘面前的光幕上倾泻而下。

“接收完毕。正在进行交叉比对。”宋颖绘修长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翻飞，灰蓝色的眼底倒映着无数跳动的数字。M-7制服下的腹部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抽动，胎心仪的警报灯闪烁了一下，瞬间飙升到一百六十次。

宋颖绘闷哼一声，左手死死按住桌面边缘，指甲几乎抠进金属台面。额头上瞬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怎么回事？”通讯器里传来昼烬鹤骤然绷紧的声音。

“没事。”宋颖绘咬着牙，强行咽下喉咙里翻涌的腥甜。他盯着屏幕上被标红的一组数据，瞳孔猛地收缩到了极致。

那是一笔发生在一年前的绝密拨款。金额高达三百亿星币。

资金流向的最终节点，没有任何账户名称，只有一个极度刺眼的代号——SN-JX-07。

母亲的代号。

但这笔钱，并没有进入监测站。它被转化为了一种特殊的稀有金属采购订单。

宋颖绘猛地调出陈正楷发来的体检报告。那四根植入母亲杏仁核深处的SSS级精神力导体合金锁链的成分图谱。

完全吻合。

“烬鹤。”宋颖绘的声音冷得像凝固的冰，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

“说。”

“这笔预算的最终审批人，有三个签名。”宋颖绘死死盯着屏幕底部的电子签章，呼吸几乎停滞，“贺允中。昼正霆。”

他停顿了一下，腹部的绞痛伴随着胎儿虚空级精神力的暴走，让他的视线开始模糊。

“还有谁？”昼烬鹤的枪口再次抬起。

宋颖绘看着第三个签名，那是他找了二十年，在褪色合影中戴着防护镜的那个青年。

“梁铎身后的那个人。我的生父。”

第114章 他在会议上站不起来了

“梁铎身后的那个人。我的生父。”

这几个字如同冰锥，狠狠钉进寂静的密室。全息光幕上，第三个电子签章的纹路在宋颖绘灰蓝色的瞳孔里疯狂放大、扭曲。

“滴——滴——滴——”

刺耳的警报声撕裂空气。胎心仪上的数字直接飙红，一百六十四次。

宋颖绘的十指死死扣住金属台面，指甲边缘渗出刺目的血丝。M-7制服下，原本安分的腹部突然剧烈痉挛，一股极其狂暴的虚空级精神力以他为中心骤然炸开。空气中瞬间凝结出细小的冰晶。

昼烬鹤的枪口猛地垂下。暗金色的瞳孔骤缩。

“切断连接。”

低沉的命令砸落。昼烬鹤甚至没有去管那份足以掀翻帝国的绝密文件，左臂变形的再生固定架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他单手劈开操作台的物理切断阀，另一只手揽住宋颖绘摇摇欲坠的肩膀。

“疼……”

极轻的一声气音。宋颖绘咬破了下唇，铁锈味在口腔里弥漫。他试图站直，但腰椎处传来的坠痛感像一柄重锤，直接砸碎了所有的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