胎心，162次。

第125章 他给胎儿取了个小名

胎心从162次降回来，用了整整四十七分钟。

陈正楷被紧急召入法庭后台的医疗室，便携式超声探头贴上宋颖绘的腹部时，老专家的手指捏着仪器边缘，力道重到指甲盖发白。屏幕上虚空级精神力的波形图像一团被搅乱的星云，尖锐的峰值刺穿了安全阈值线，又在昼烬鹤释放的深海冰川味信息素中被一层一层压平。

148次。

标准值。

陈正楷摘下检测手套，看了一眼站在医疗床旁边、军服袖口被攥出褶皱的帝国元帅，什么都没说，收拾器械出了门。

那条来自第七与第九星域交界带的加密信息被宋颖绘锁进了SSS级终端的最深层目录。三重加密，物理隔离，断网存储。

他没有删掉。

也没有再打开过。

回元帅府的路上，苍穹号突击舰的舱内安静得只剩引擎的低频嗡鸣。宋颖绘靠在医疗级悬浮椅里，玄武-3型纳米礼服的高领勒着后颈腺体，霜玫瑰味的信息素被束缚在布料纤维之间，只有极淡的一丝从领口缝隙里逸出来。

昼烬鹤坐在对面，左臂固定架搁在扶手上，右手摊开掌心。

那枚刻着“一般”二字的旧硬币安静地躺在他的掌纹里。

谁都没开口。

舱外，主星的天际线从铅灰色慢慢洇开一道暮色。橘红的光穿过舷窗，落在两个人中间狭窄的过道上，把金属地板烫出一小块暖色。

大案尘埃落定后的第一个傍晚。

元帅府东翼的阳台没有开灯。

穹顶上的帝国鹰隼全息投影在夜间模式下自动关闭了，只有远处主星城市群的光带像一条发光的河，沿着地平线无声流淌。头顶的星云带正处于每三十七天一次的活跃期，深紫色的气体团被恒星风撕扯成长长的弧线，边缘泛着冷蓝色的荧光。

宋颖绘站在阳台的透明护栏前。

米白色居家服换回来了，袖子卷到手肘。三层束腹带的压力被调回0.12标准大气压，二十八周的孕肚在宽松的衣料下撑出饱满的轮廓。晚风从云层的间隙里灌进来，吹动他额前碎发，露出侧脸那条被铆钉擦出的极细血线——早就结痂了，但疤痕还在，像一笔没写完的批注。

他的左手搭在护栏上，右手无意识地贴着腹部侧面。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军靴。

但踩得不重，甚至带着一种刻意放轻的节制。换了室内鞋底，橡胶踩在金属阳台板上发出的声响被控制在最低频段——大约是怕吵到肚子里那个刚消停没多久的小东西。

掌心从后方贴上来。

温度很高。比晚风高出太多。隔着居家服的薄棉布料和束腹带的弹性纤维层，那只手精准地覆在腹部最隆起的位置，五指微张，掌心的热度像融化的金属一样渗透进去。

胎儿踢了。

一下。

正中掌心。

力道不大，但精准得像一次校准过的信号回馈，脚跟顶着子宫壁弹出的那一下，隔着三层束腹带和一层棉布，稳稳当当地砸在昼烬鹤的掌纹正中央。

掌心下的肌肉微微一颤，然后指节收紧了零点几毫米。

“想好名字了吗？”

宋颖绘没有回头。声音被晚风削去了棱角，听起来比平时松弛了半个调。

“大名得按族谱来。”昼烬鹤的下巴搁上他的肩头，压住了居家服领口的折痕。呼吸打在宋颖绘的耳廓侧面，带着深海冰川味信息素淡到几乎察觉不到的尾调，“老太君已经排了三十七个备选。”

“三十七个。”

“嗯。今天下午第三封加密信。密级比前线军报还高。里头附了一份用毛笔手写的族谱排序表，卷轴格式，展开有一米二。”

宋颖绘的眼睫动了一下。

“周烨扫描进系统的时候手抖了三次。”昼烬鹤补充。

“……他手抖什么。”

“老太君在卷尾批了一行字：'若取名不合心意，老身亲赴元帅府。'”

宋颖绘没搭话。晚风把他一缕碎发吹到昼烬鹤的下颌角上，蹭了一下。

“小名呢。”宋颖绘说，“族谱管不着小名。”

昼烬鹤贴在他肩上的下颌微微偏了一个角度。

嘴唇几乎擦过耳垂。

“叫'一块钱'怎么样？”

三秒。

空气静止了三秒。星云带的冷蓝荧光落在宋颖绘侧脸上，把他眼底滑过的那道冷光映得格外清晰。

“滚。”

一个字。平稳。没有温度波动。

但搭在护栏上的左手食指弹了一下栏杆，金属发出一声清脆的嗡鸣。

昼烬鹤的掌心依然贴在他腹部。胎儿又踢了一下，这次偏右，踢在掌缘的位置。像是在表态。

“那叫'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