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星币赤条条地躺在婴儿床里，两条短短的腿在空调暖风中蹬了两下，对父亲的手忙脚乱浑然不觉。

“图案朝外。”

宋颖绘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的时候，昼烬鹤的背脊肌肉收紧了一瞬。

“我知道。”

“你刚才翻了四次。”

“我在确认。”

“确认四次。”

“这个尿布的设计不符合人体工学。”昼烬鹤把尿布的粘贴扣对准了左侧腰线的位置，发现长度不够，拆开重新调整，“贴合度极差，松紧区间模糊，两侧的弹力带没有标注拉伸系数。”

“那是婴儿尿布，不是机甲关节垫片。”

昼烬鹤没有接话，拆了第三次。

宋颖绘撑着床沿坐起来一点，看着那个曾经在太空中零重力状态下单手操控苍穹号突击舰的男人，此刻蹲在一张婴儿床边跟一片尿布较劲，额角居然有一层细密的汗。

他没出声。

嘴角的弧度在昏暗的灯光里压了又压，最后还是翘了一点。

凌晨三点零九分，第三次哭闹。

这一次昼烬鹤的动作已经形成了标准流程：抱起，判断，确认尿布状态，放回床面，拆开旧尿布，展开新尿布图案朝外，对准腰线，粘合。

全程一分四十七秒。

比第一次快了两分十三秒。

“及格了吗。”昼烬鹤把用过的尿布叠成一个整齐的方块丢进回收口，摘下手套的时候头也没回地问。

宋颖绘已经重新躺了回去，侧对着他，灰蓝色的眼睛在黑暗中映着监测仪的微光，声音低而缓。

“一般。”

昼烬鹤的动作停了一拍。

他转过头，暗金色的瞳孔落在宋颖绘脸上，安静了很久。

然后他弯下腰，把那枚搁在产床边栏上的旧硬币拿起来，走到宋颖绘床边，轻轻放在他的枕头旁边。

“一般就够了。”

小星币在重新包好的尿布里翻了个身，拳头松开又攥紧，指甲盖在夜灯的余光下透着粉。

宋颖绘的手指碰到了枕边那枚硬币的金属边缘，没有拿起来，只是搭在上面。

监测仪上，母体心率81次，新生儿心率134次。

走廊尽头传来周烨压低了嗓门的通讯声：“陈正楷报告，CF-0338号病房，宋锦书女士颈椎第三根锁链，已于三分钟前完全脱落。”

第132章 全家争抱权大战

小星币出生第二天的清晨八点十四分，元帅府东翼产房的合金门被从外面敲响了。

敲门的节奏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威严，每一下间隔一点二秒。

“老太君到了。”周烨站在门口，声音里带着一种久经考验的谨慎。

昼烬鹤正单手托着小星币，另一只手拿着一瓶恒温到三十七度的配方奶，瓶口对准了那张皱巴巴的小嘴。

“让她等五分钟。”

门直接开了。

老太君穿着一件暗紫色的传统长袍，等离子拐杖点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哒声，身后跟着两个端着保温容器的管家。

她径直走到婴儿床前，目光落在昼烬鹤怀里的小东西上，停了三秒。

“给我。”

“他在吃奶。”

“吃完了给我。”

“吃完了要拍嗝。”

“拍完了给我。”

“拍完了他要睡。”

老太君的拐杖在地面上重重顿了一下。

“昼烬鹤。”

“奶奶。”

“你从小到大被我抱了十七年，现在你儿子不让我抱一下？”

宋颖绘靠在产床的支撑垫上，手腕上的营养液已经拆了，换成了口服的药剂，灰蓝色的眼底有一层淡淡的倦意，但精神比昨天好了不少。

“让她抱。”他开口了。

昼烬鹤看了他一眼。

宋颖绘回了一个很平的眼神。

小星币吃完最后一口奶，被昼烬鹤竖起来拍了四下，打出一个响亮的嗝之后，被递到了老太君手上。

老太君接过孩子的手法极其老练，一只手托后脑，一只手兜住臀部，等离子拐杖被管家接过去。

她低头看了看包裹巾里那张刚睡醒的小脸，声音里的威严碎了一半。

“长得像烬鹤。”

“鼻子像我。”宋颖绘在旁边补了一句。

老太君认真地端详了三秒。

“鼻子像你。”她罕见地表示了认同，“下巴也像。”

门又开了。

这回进来的是坐着悬浮轮椅的宋慧兰，CF-0337号病房的生命维持指标已经稳定了一周，陈正楷特批她每天可以离床活动两小时。

轮椅停在老太君身边一米的位置上。

宋慧兰的头发全白了，面颊上还有长期冷冻休眠留下的苍白痕迹，但眼睛很亮，亮得和宋颖绘同出一脉。

“我的曾外孙。”她开口了，嗓音有些抖。

老太君抱着孩子，侧了半个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