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新生儿期的脉冲波形有没有让整层楼宕机零点三秒的记录。”

陈正楷沉默了两秒。

“没有。”

“所以这不是正常表现。”

“元帅，从临床角度来说，脉冲本身对孩子的健康没有任何负面影响，他的各项生命指标完全正常。”陈正楷措辞很谨慎，“但脉冲的强度和覆盖范围确实超出了现有文献的记载范畴。”

宋颖绘在休息舱里一直没有开口。

他看着频谱分析仪上那个零点三秒的脉冲峰值，灰蓝色的眼底翻过了一层很复杂的东西。

虚空级。

孕检报告上写的那三个字，此刻在一个三天大的婴儿身上得到了第一次实证。

“这个数据分类到什么级别。”他终于开口了。

“SSS级绝密，单线汇报，和孕期报告同一保密等级。”昼烬鹤的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陈正楷点头，把频谱分析仪的数据拷贝进加密存储体，原始记录当场物理删除。

周烨在门口站了几秒，转身出去重新部署了安保的电磁屏蔽参数。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之后，只剩下空调送风的低频嗡鸣和监测仪恢复正常后的电子蜂鸣。

昼烬鹤低头看着怀里沉睡的小星币。

三千四百六十克，出生第三天，一个喷嚏瘫痪了一层楼。

“宋颖绘。”

“嗯。”

“他三个月后开始活跃期，六个月后进入快速发育阶段。”

他的声音停了停。

“如果一个喷嚏是零点三秒，那他打两个连续喷嚏的时候怎么办。”

宋颖绘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看着监测仪上新生儿平稳的134次心率，伸手拿起了枕边那枚旧硬币，拇指按在那个被摩挲了一年多的凹痕上。

通讯终端亮了。

周烨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语调和刚才不一样，带着一种无法掩饰的紧绷。

“元帅，利维坦号深空阵列截获了一组信号。”

“来源。”

“第七与第九星域交界带，混乱地带。”

宋颖绘的手指在硬币上停住了。

“信号内容是一组精神力频谱数据，和刚才产房内记录到的脉冲波形，吻合度百分之九十九点三。”

第134章 宋锦书与小星币的精神力共鸣

CF-0338号病房的灯光被调到了最低档。

宋锦书坐在病床边缘，背靠着升起四十五度的床板，浅蓝色病服袖口露出一截极细的手腕，上面还贴着两片生物监测贴。

她的右手搭在移动输液架上，左手空着，五指微微蜷缩。

宋颖绘站在床尾，怀里抱着小星币，产后第五天的他换了一件宽松的浅灰色居家服，腰线还没有完全恢复，走路的时候能看出步幅比平时小了一些。

“妈。”

他开口的时候声音很轻。

“你想抱他吗。”

宋锦书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着宋颖绘怀里那个裹在恒温襁褓里的小东西，目光从婴儿的额头移到下巴，又从下巴移到那只露在外面的小拳头上，停了很久。

“我怕我手抖。”

“不会。”

宋颖绘走到床边，把小星币递过去的动作很稳，一只手托着后脑，一只手兜着臀部，和老太君教他的手法一模一样。

宋锦书接过孩子的时候，指尖确实在抖。

那种抖和恐惧无关，和病痛也无关。

小星币在转手的过程中哼了一声，嘴巴瘪了瘪，眉头皱起来，像是对陌生的怀抱有些不满。

宋锦书的呼吸停了半拍。

然后小星币睁开了眼睛。

不是那种新生儿常见的无焦距的茫然张望，是带着某种本能的，短暂的，定向的注视。

他的目光落在宋锦书的脸上，停了两秒。

房间里的空气发生了一种很细微的变化。

陈正楷后来在报告里用了一个词叫作低频共振态，但在那个瞬间，所有人感受到的只是一阵无法形容的温热。

它从小星币的身体里扩散出来，没有方向，没有攻击性，像是被捂热的泉水从指缝间渗出来，沿着宋锦书的手掌流向手腕，再从手腕蔓延到整条手臂。

陈正楷手里的监测终端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提示音。

“精神力锁链残留结构，松动值零点七。”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吵醒什么。

“两个月的定向消融治疗才推进了零点三，他一次接触就推了零点七。”

昼烬鹤站在窗边，左臂上的再生固定架已经换了新的，军装袖口把它遮得严严实实。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组跳动的数据。

宋锦书低下头。

她的视线和小星币对上了。

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和宋颖绘极为相似的灰蓝色，在病房昏黄的灯光下带着一层水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