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后二十八天，那里已经恢复了平坦，M-7制服下的肌肉线条紧致如初，只有他自己知道那片皮肤下曾经承载过什么。

“动机呢。”他问。

“陈守安的原话是……”周烨顿了一下，“昼正衡中将认为，元帅独揽第一军团至第五军团的实际指挥权已经打破了帝国军方的权力平衡，而小星币如果真的具备虚空级精神力，昼家主脉将在未来三十年内彻底垄断帝国最高军事力量，其他分支再无出头之日。”

昼烬鹤把旧硬币放在了桌面上。

金属撞击实木的声音很轻，但在绝对安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

“周烨。”

“在。”

“昼正衡现在在哪。”

“第三军团驻地，主星西半球轨道防御基地，今晚二十一点有一场例行军务会议。”

昼烬鹤站起来，左手撑在桌面边缘，再生固定架在袖口下发出极轻微的金属摩擦声。

“叔父。”

他只说了这两个字。

声音很轻，像是在确认一个事实，又像是在宣判一个结果。

宋颖绘看着他的背影，看着那道从眉骨延伸到颧骨的未完全愈合的疤痕在侧光中投下一道细细的阴影。

“你打算怎么处理。”

昼烬鹤转过头来看他，暗金色的眼底有一层极薄的冰在缓慢凝结。

“你觉得呢。”

宋颖绘端起那杯已经凉到二十四度的冰藻浓汤，抿了一口。

“我觉得，动我儿子的人，不配拥有选择权。”

昼烬鹤看了他两秒，嘴角的弧度变了一点，那个角度比笑更冷，比怒更静。

“周烨。”

“在。”

“通知宪兵总监霍延，我要在明天零点之前，看到昼正衡跪在我面前。”

第138章 元帅的家法

昼正衡被带到元帅府地下审讯室的时候，军装上的扣子还是齐整的。

他五十三岁，身形魁梧，面容和昼烬鹤有三分相似，眉骨更宽，下颌更方，站在那里的姿态仍然保持着一个中将该有的体面。

直到他看见审讯室正中央那张椅子上坐着的人。

昼烬鹤穿着一件黑色的便装衬衫，袖口卷到小臂中段，左臂上的再生固定架暴露在冷白色的灯光下，金属支架的边缘有几处细微的变形痕迹。

他的右手搭在扶手上，指间夹着那枚旧硬币，拇指缓慢地摩挲着刻有凹痕的那一面。

“坐。”

昼正衡没有动。

“烬鹤，你这是什么意思。”

“坐下。”昼烬鹤重复了一遍，语气没有任何变化，像在下达一条不需要解释的军令。

昼正衡的喉结动了一下，最终还是坐在了对面的金属椅上。

“我是你叔父。”

“我知道。”

“你用宪兵把我从军务会议上带走，第三军团三万人看着我被押上囚车，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昼烬鹤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把旧硬币放在桌面上，推到昼正衡面前。

“认识这个吗。”

昼正衡看了一眼那枚磨损严重的一元硬币，皱了皱眉。

“什么意思。”

“这是我儿子的第一个玩具。”昼烬鹤的声音很平，每个字之间的间距拉得很均匀，“出生第一天，我放在他枕边的。”

昼正衡的表情变了一瞬。

“你用万分之零点七浓度的信息素抑制剂，试图毁掉一个出生不到三十天的婴儿的精神力种子。”昼烬鹤把硬币收回掌心，指节收拢，“我的儿子。”

“我没有要毁掉他。”昼正衡的声音提高了半个音阶，“那个浓度只是抑制，不是摧毁，我只是想让他的精神力发育慢一点，给其他分支的孩子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

审讯室里的温度在这句话落地后骤降了三度。

深海冰川味的信息素从昼烬鹤周身扩散开来，不是攻击性的释放，而是一种更可怕的东西，像深海底部的暗流，无声无息地碾过一切。

“公平竞争。”昼烬鹤重复了这四个字。

昼正衡的后背贴上了椅背，他的身体在S级Alpha的信息素压制下产生了本能的退缩反应，尽管他自己也是一个A级Alpha。

“你对一个满月的婴儿谈公平竞争。”

“烬鹤……”

“叔父。”昼烬鹤打断了他，“我再问你一个问题。”

他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昼正衡面前停下。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米。

“如果那杯酒没有被发现，如果小星币真的喝到了那个东西，他的精神力种子出现了不可逆的损伤。”昼烬鹤低头看着他的叔父，暗金色的瞳孔里映着审讯室惨白的灯光，“你打算怎么跟我交代。”

昼正衡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

门在这个时候被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