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任何人注意到，一场无声的攻防在六十五秒内完成了整个闭环。

宴会结束后三小时，周烨将化验报告送到了东翼书房。

“特供香槟中检出微量合成信息素抑制剂，浓度为万分之零点七，对成年人无效，但对三个月以内新生儿的精神力种子存在不可逆的抑制风险。”

他翻了一页。

“供应链追溯显示，酒瓶在昼家酒窖封存阶段无异常，问题出在上桌前的最后一次温控环节，经手侍从为临时调配人员，身份核验通过了安保系统，但其生物信息在十四小时前才录入数据库。”

昼烬鹤坐在书桌后面，左手摩挲着那枚旧硬币，暗金色的瞳孔在台灯冷光下收缩成两条极细的线。

“录入授权人是谁。”

“庄园安保主管，权限来源是……昼正霆的旧账户残留。”

书房里的温度在三秒内骤降了两度，深海冰川味信息素像无形的霜层从昼烬鹤的周身扩散开来。

宋颖绘靠在书桌对面的椅子上，双腿交叠，手里端着一杯调到二十六点五度的冰藻浓汤。

“贺允中在流放船上，梁铎在终身监禁区，昼正霆的主账户已经冻结了两个月。”

他放下杯子。

“旧账户残留意味着还有漏网节点，有人在用死人的骨头搭新桥。”

昼烬鹤抬起头。

“不是贺允中的人，那个老东西已经被关到不见天日。”

他的声音低沉，每个字之间的间隔拉得很长。

“是新的。”

宋颖绘的灰蓝色眼睛对上了他的目光。

两个人之间的空气在信息素的交融中变得又冷又紧。

通讯终端在这个时候亮了。

屏幕上跳出一条加密推送，发送源是第七与第九星域交界带，信号跳转了四十七次。

内容只有一行字。

满月快乐。

第137章 十五年的忠仆

宋颖绘盯着通讯终端上那行字看了三秒。

昼烬鹤已经站了起来，深海冰川味的信息素在书房内骤然加压，温度计的数字肉眼可见地往下掉。

“信号源锁得住吗。”

宋颖绘的手指在终端表面滑动了两下，灰蓝色的眼底映着跳动的数据流。

“跳转四十七次，每一次中继节点的存活时间不超过零点三秒，追踪到第十九层就断了。”

他把终端推到桌面中央，抬起头。

“但这条不是重点。”

昼烬鹤看着他。

“重点是满月宴上的酒。”宋颖绘的声音很平，语速比平时慢了半拍，那是他在做高强度逻辑推演时的习惯节奏，“能在昼家酒窖的最后一道温控环节动手脚的人，必须同时满足三个条件：熟悉庄园安保系统的物理布局，拥有接触酒窖终端的权限残留，以及知道小星币今天会出现在宴会厅。”

“第三个条件。”昼烬鹤的声音沉下去了半个音阶。

“满月宴的宾客名单三天前才最终确认，小星币出席的决定是老太君当天早上做的。”宋颖绘把冰藻浓汤的杯子往旁边推了推，“知道这件事的人，不超过十个。”

昼烬鹤没有说话，但他摩挲旧硬币的动作停了。

通讯终端再次亮起，周烨的声音从加密频道里传出来。

“元帅，侍从审讯有结果了。”

“说。”

“临时调配人员真名叫陈守安，三十七岁，在昼家庄园服务了十五年，从侍从做到了酒窖管理组副组长。”周烨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很克制的愤怒，“他的生物信息之所以十四小时前才录入新系统，是因为庄园安保升级时他的旧档案被归入了待迁移序列，这个归档操作的授权人是昼正霆的旧账户。”

宋颖绘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一下。

“他供出上线了吗。”

周烨沉默了两秒。

“供了。”

“谁。”昼烬鹤问。

“他说……”周烨的声音压得很低，“指使他的人，是第三军团副司令，昼正衡中将。”

书房里安静了整整五秒。

宋颖绘看向昼烬鹤的侧脸，那张轮廓锋利的面孔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变化，暗金色的瞳孔在台灯冷光下收缩成极细的竖线，像某种大型猛兽在黑暗中锁定猎物前最后的静默。

“证据链。”昼烬鹤的声音听不出温度。

“陈守安手机里有三段加密通话记录，时间分别在宴会前七十二小时和四十八小时，声纹比对与昼正衡中将吻合度百分之九十九点七。”周烨翻动数据的声音从频道里传来，“此外，信息素抑制剂的采购渠道追溯到了第三军团后勤部的一个三级仓库，出库单上的审批签名是昼正衡的副官。”

宋颖绘靠回椅背，双腿交叠的姿势没有变，但他的右手无意识地覆在了小腹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