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颖绘把便签纸撕下来，折了两折，塞进了制服内侧的口袋里。

然后他站起来，走向数据作战室。

十二个S级精神力者，九十四秒持续共振。

他需要算出精确的损伤模型，需要设计安全的退出机制，需要找到那十二个人。

还有四个半月。

够了。

第150章 精神力种子

宋颖绘推开数据作战室的门时，宋锦书已经在里面了。

全息投影上不是昨天的通道稳定方程，而是一组他从未见过的基因序列图谱，双螺旋结构在蓝光中缓缓旋转，某些片段被标注成了刺目的金色。

“妈，你什么时候来的。”

“比你早二十分钟。”

宋锦书的手指悬在那组基因图谱上方，灰蓝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很复杂的光，像是在做一个犹豫了很久的决定。

“坐下。”

宋颖绘在她旁边坐下，视线扫过那组图谱，瞳孔在某一瞬间收紧了。

“这是Omega母系基因的第十七号片段。”

“你认出来了。”

“我在基因数据库里见过类似的结构，但没有这些金色标注。”

宋颖绘的手指点在其中一段金色片段上，放大了三倍。

“这些是什么。”

宋锦书没有立刻回答，她转过身，把全息投影切换到了另一个界面，上面是一份手写的实验记录，字迹潦草而急促，纸张的边缘有明显的褪色痕迹。

“颖绘，你昨晚算出来的结论是对的。”

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被压了二十年的重量。

“虚空级精神力的本质是秩序。”

宋颖绘看着她，没有说话。

“但你的结论只对了一半。”

宋锦书的手指在那份实验记录上划过，停在了某一行被反复圈画的公式上。

“你认为虚空级精神力是天生的，是基因彩票，是概率事件。”

“不是吗。”

“不是。”

宋锦书转过身，灰蓝色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儿子。

“虚空级精神力是Omega母系基因在极端条件下的觉醒态，它可以被诱导，可以被培育，可以被复现。”

宋颖绘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住了。

“你在说什么。”

“我在说，”宋锦书把全息投影切回那组基因图谱，手指点在金色片段上，“这些金色标注的区域，是Omega母系基因中沉睡的虚空级精神力前体。每一个Omega都携带这些片段，但在正常条件下，它们永远不会被激活。”

宋颖绘盯着那些金色片段，脑中的运算在高速运转。

“极端条件是什么。”

“精神力的极限压缩。”

宋锦书的声音平了下来，像是在陈述一个她已经验证过无数遍的定理。

“当Omega的精神力被压缩到临界密度以下时，母系基因中的前体片段会被激活，开始自发地将周围的混沌能量转化为有序结构，这个过程就是虚空级精神力的觉醒。”

“小星币在我体内的时候……”

“对。”

宋锦书点了一下头。

“你怀孕期间经历的每一次精神力极限运算，每一次濒临崩溃的高压状态，都在无意中为他提供了觉醒条件。”

宋颖绘靠回椅背，闭了一下眼睛。

“所以虚空级精神力不需要生物体承载。”

“你反应很快。”

宋锦书的嘴角弯了一点。

“如果能找到合适的精神力种子，在体外模拟极端压缩条件，理论上可以培育出独立的虚空精神力源，不需要任何人去承受共振的风险。”

宋颖绘睁开眼睛，灰蓝色的瞳孔里映着全息投影的蓝光。

“你验证过这个理论吗。”

宋锦书沉默了三秒。

“验证过。”

她的手指在操作台上敲了一组密码，全息投影切换到了第三个界面，上面是一段极其模糊的影像记录，画质差到几乎看不清细节，但能辨认出一个培养皿大小的容器里，有一团微弱的蓝色光点在缓慢脉动。

“我在D7-03的第十四年，用自己的精神力样本培育出了一个原型种子。”

宋锦书的声音很平，但她放在桌面上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它存活了七十二天，精神力密度达到了虚空级的12%。”

“然后呢。”

“然后梁铎发现了。”

影像记录在这里中断了，最后一帧画面是一只手伸向培养皿，画面定格在那只手即将触碰容器的瞬间。

“他把它毁了。”

宋颖绘看着那帧定格的画面，手指在桌面下攥紧了。

“配方呢。”

宋锦书转过头看着他，灰蓝色的眼睛里有一层极薄的水光，但她的声音稳得像一块磐石。

“在我脑子里，二十年，一个字都没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