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把纸条折好，塞回制服内侧口袋里，和上一张放在了一起。

两张纸条，两行字。

一张写着“你必须活着”，一张写着“你只管醒来就行”。

他重新躺下去，手指隔着布料按了按口袋里那两张纸的位置，闭上了眼睛。

精神力监测贴片上的数值还在缓慢攀升：49%，51%，53%。

他需要休息。

因为明天之后，真正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第158章 谁留下来

帝国全面战备第一百零三天，利维坦号作战指挥室。

全息战术台上，一颗灰白色的无人小行星悬浮在蓝色光幕的中央，它的位置被一个红色的三角标记框住，坐标显示在虫潮前锋推进路径的正前方二十七光分处。

昼烬鹤站在战术台的北侧，宋颖绘站在南侧，两个人之间隔着那颗小行星的全息投影。

“方案已经最终确认了。”

宋颖绘的手指在操控台上划过，全息投影开始旋转，露出小行星表面一块被标记为平坦区域的着陆点。

“超空间通道发生器将被部署在这颗小行星的赤道平原上，通道开启方向对准虫潮前锋的来路，利用虫族趋能本能将其引入通道，偏转至银河系外缘的空旷星域。”

昼烬鹤的暗金色瞳孔扫过投影上的数据标注。

“通道需要维持多久。”

“三十分钟。”

宋颖绘的声音很平。

“按照虫潮前锋的通过速度和通道的吞吐量计算，三十分钟内可以偏转98%的虫潮主力。”

“剩余2%呢。”

“由五大军团的联合舰队在通道出口进行歼灭，常规作战范围内可以解决。”

昼烬鹤的手指在口袋里转了一下那枚旧硬币。

“通道开启时的能量波动。”

“会在七秒内覆盖方圆三十公里，对虫族来说等同于一个巨型信息素信标。”

宋颖绘顿了一下。

“SSS级虫母会在通道开启后的第四分钟感知到能量源位置，第八分钟完成精准定位，第十二分钟抵达小行星上空。”

“也就是说。”

昼烬鹤的声音沉了一度。

“发生器要在至少七只SSS级虫母的攻击下坚持运行十八分钟。”

“对。”

宋颖绘的灰蓝色眼睛看着全息投影，语速不变。

“通道一旦开启就不能中断，如果在三十分钟内被摧毁，虫潮只会被偏转一部分，剩余的主力会直接冲向帝国防线，届时五大军团的联合舰队不足以应对那个数量级。”

指挥室里安静了三秒。

周烨站在角落里，手里的数据板屏幕亮着，但他的眼睛一直盯着战术台前的两个人。

“那就需要有人在小行星上进行实时操控。”

昼烬鹤的声音没有起伏，暗金色的瞳孔从投影上移开，落在宋颖绘脸上。

“你打算让谁去。”

宋颖绘的手指在操控台边缘停住了。

他没有立刻回答。

全息投影继续旋转，小行星的表面数据在蓝光中逐条展开：无大气层，表面温度零下两百一十度，距离帝国最近的救援舰队跃迁点二十七光分。

二十七光分。

即使利维坦号全速跃迁，到达也需要四十三分钟。

而通道运行只需要三十分钟。

这意味着留守的人在这三十分钟内不会有任何外部支援，必须独自面对七只SSS级虫母的攻击。

“发生器的防护系统能扛多久。”

昼烬鹤问。

“被动防护在SSS级虫母的集火下最多坚持九分钟。”

宋颖绘的手指在面板上调出了另一组数据。

“但如果有操控者在现场实时调配防护力场的输出分布，利用虫母攻击间隙进行动态修复，理论上可以将坚持时间延长到三十五分钟以上。”

“理论上。”

“我算过七遍了，置信度94%。”

昼烬鹤的瞳孔收了一下。

“谁来操控。”

宋颖绘的灰蓝色眼睛终于从投影上移开，对上了昼烬鹤的视线。

“必须是对通道发生器的每一个参数都了如指掌的人，必须是能在虫母攻击的震荡中实时修正能量流方程的人，必须是精神力等级在S级以上且能与虚空种子产生共鸣的人。”

每一个条件都在收窄范围。

昼烬鹤的暗金色瞳孔一点一点沉下去。

“符合这三个条件的人有几个。”

“一个。”

指挥室里的空气在那一个字落下来之后冻住了。

周烨手里的数据板发出了一声轻响，是他的手指不自觉攥紧了边框。

昼烬鹤的身体没有动，但他垂在身侧的右手缓慢地攥成了拳头，指节的骨骼线条在皮肤下凸起。

“宋颖绘。”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极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