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问你一遍。”

“你刚才描述的那个人，是谁。”

宋颖绘看着他的眼睛，灰蓝色的瞳孔平静得像一面深湖。

“你知道是谁。”

昼烬鹤的拳头攥得更紧了，口袋里那枚硬币的边缘嵌进了掌心的肉里。

“换人。”

“没有第二个人符合条件。”

“我说换人。”

宋颖绘的嘴角动了一下，那个弧度不是笑，是一种很淡很轻的无奈。

“昼烬鹤，你是帝国元帅，你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场战争的赌注。”

他的手指从操控台上移开，垂回身侧，声音平稳到了残忍的程度。

“四万亿虫族，七只SSS级虫母，帝国三百二十亿人口，五大军团全部精锐。”

“这些东西加在一起，和我一个人的命比，哪个更重。”

昼烬鹤的暗金色瞳孔在那一瞬间烧起了一层近乎暴烈的火。

“你不是一个人。”

他的声音哑了一度。

“你是我的伴侣，是小星币的父亲，是宋锦书的儿子。”

宋颖绘看着他的眼睛，灰蓝色的瞳孔里有什么东西在很深的地方翻涌了一下，但那层翻涌在浮上来之前就被压回去了。

“所以我说的是实时操控，不是赴死。”

昼烬鹤的拳头松了一点。

“什么意思。”

“三十分钟通道运行结束后，发生器会自动关闭，届时虫潮已经被偏转完毕，虫母失去趋能目标会本能撤退。”

宋颖绘的手指重新落回操控台，调出了一份时间线图。

“我需要在那三十分钟内活着，让发生器不被打停，然后撤离。”

“用什么撤离，小行星距离最近的跃迁点二十七光分。”

“我在发生器的底座下面预留了一个微型跃迁舱的接口。”

宋颖绘的灰蓝色眼睛看着昼烬鹤的脸。

“第三十分零一秒，通道关闭，我启动微型跃迁舱，三秒后脱离小行星，跃迁至你的舰队坐标。”

昼烬鹤盯着他看了五秒，暗金色的瞳孔里那层暴烈的火在缓慢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东西。

“三十分钟。”

他的声音低得像从胸腔深处震出来的。

“你要在七只SSS级虫母的攻击下独自活过三十分钟。”

宋颖绘的嘴角终于弯了一个极浅的弧度。

“我不是一个人，我有虚空种子。”

他的手指点了点全息投影中那颗暗金色的光点。

“它现在已经学会了自主修正，在通道运行时它的动态输出等效于虚空级87%的防护能力，相当于一面移动的精神力盾。”

昼烬鹤没有说话，他的暗金色瞳孔盯着宋颖绘的脸，像是要从那张平静到过分的面容上找到一丝破绽。

但他没有找到。

“三十分钟。”

昼烬鹤把那枚旧硬币从口袋里掏出来，攥在掌心，暗金色的瞳孔压着某种极为汹涌的东西看着宋颖绘。

“如果第三十分零一秒你没有出现在我的舰桥上。”

他的声音断在了那里。

宋颖绘的灰蓝色眼睛平静地承接住了那个没有说完的句子。

“那就不会有第三十分零二秒的帝国了。”

指挥室里的空气凝成了一块铁板。

周烨把数据板贴在了身后的墙上，垂下头，眼眶发烫。

昼烬鹤转过身，面对着战术台上旋转的小行星投影，背影笔直，肩线绷得像一把即将断裂的弓弦。

他站了十秒。

然后他的声音从背影里传出来，低沉，滚烫，带着某种被强行压住的东西。

“我要亲自率第一舰队在小行星外围布防，所有能打的火力全部对准虫母的来路，给你争取每一秒钟。”

宋颖绘看着他的背影，灰蓝色的瞳孔深处有一层光在微微跳动。

“好。”

昼烬鹤转过身来，暗金色的瞳孔直直地锁住他。

“宋颖绘，你给我发誓。”

宋颖绘看着他。

“发什么誓。”

昼烬鹤把那枚硬币举到两个人之间，硬币上刻着的“一般”二字在灯光下泛着旧铜的光泽。

“第三十分零一秒，你必须出现在我面前。”

宋颖绘低头看了一眼那枚硬币，然后抬起灰蓝色的眼睛，对上昼烬鹤灼热的目光。

他伸出手，指尖碰了碰硬币的边缘，触感温热，是昼烬鹤掌心的温度。

“第三十分零一秒。”

他的声音很轻。

“我会在。”

第159章 我去

“第三十分零一秒，我会在。”

这句话落下来之后，指挥室里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

周烨在角落里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门合拢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纸页翻过。

昼烬鹤把那枚旧硬币收回口袋里，暗金色的瞳孔盯着宋颖绘的侧脸看了整整十秒，然后转身往门口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