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控舱外，全景屏幕上的深空画面在缓慢移动，利维坦号正在调整轨道，将通道发生器的投放舱对准小行星赤道平原的着陆点。

他的手指落回操控面板，开始输入最后一组着陆参数。

通讯频道里一直保持着开放状态，没有多余的话，只有电流的低频杂音和两个人的呼吸声在频道中交错。

一进一出，一沉一浅。

宋颖绘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移动，灰蓝色的瞳孔里映着数据流的冷光，嘴角抿成一条直线。

利维坦号巨大的舰体在小行星上空投下了一片宽阔的影子，发生器投放舱的底部舱门正在缓慢打开。

投放倒计时：00：03：47。

全景屏幕的角落里，远方的深空边缘出现了一片极其微小的光点波动，肉眼几乎不可辨认。

但利维坦号的远程探测阵列捕捉到了那个信号。

周烨的声音从全频通讯里传来，带着压制住的紧绷。

“元帅，远程探测阵列检测到虫潮前锋信号，距离当前坐标二十二光分，预计抵达时间——”

他的声音停了一下。

“四小时十七分。”

操控舱里，宋颖绘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瞬。

通讯频道里，昼烬鹤的呼吸声没有变化。

“够了。”

元帅的声音从频道里传来，沉稳得像一座不会被任何风浪动摇的礁石。

“四个小时部署防线绰绰有余，投放继续。”

宋颖绘的手指恢复了动作，最后一组参数输入完毕，着陆程序进入自动执行阶段。

通讯频道里只剩下呼吸声。

一进一出。

他闭了一下眼睛，掌心里那枚旧硬币的温度透过制服口袋的布料传递上来，金属的硬度抵在胸口的位置。

第三十分零一秒。

他睁开眼睛，灰蓝色的瞳孔里只剩下了冰冷的运算逻辑。

投放倒计时：00：00：12。

发生器脱离投放舱，在小行星微弱引力的牵引下，向着赤道平原的着陆点坠落。

通讯频道里，昼烬鹤的声音忽然响了一下。

“宋颖绘。”

“嗯。”

“到了小行星上之后别嫌冷。”

宋颖绘的嘴角弯了一个极细微的弧度。

“零下两百一十度，你打算怎么帮我暖。”

通讯频道里传来一声极低极短的笑，像一块冰被捂热后碎裂的声音。

“等你回来。”

昼烬鹤的声音落在最后三个字上，沉得像沉入深海的锚。

“我再告诉你。”

第162章 星空熄灭

“等你回来，我再告诉你。”

这句话的余温还挂在通讯频道里，四小时十七分的倒计时已经走到了最后三十秒。

宋颖绘站在小行星赤道平原的操控舱内，透过全景观测窗看向外太空，灰蓝色的瞳孔映着远方那片漆黑的星域。

发生器已经完成着陆部署，十二组能量环路在零下两百一十度的地表安静待机，虚空精神力种子在核心舱中脉动着暗金色的微光。

一切就绪。

通讯频道里传来周烨的声音，语速比平时快了半拍。

“元帅，远程探测阵列信号更新，虫潮前锋距离防线还有四十七秒。”

昼烬鹤的声音从频道里传来，沉稳得没有一丝波动。

“各舰火力单位解除保险，等我命令。”

宋颖绘的手指搭在操控面板边缘，灰蓝色的眼睛盯着全景观测窗的右上角。

那里的星光正在消失。

不是渐渐暗淡，是被什么东西一颗一颗地吞掉了，像一块巨大的黑布从宇宙的边缘铺展过来，将所有光源逐一覆盖。

宋颖绘的手指收紧了一点。

通讯频道里，利维坦号的观测员发出了一声压抑的惊呼。

“目视确认，虫潮前锋已进入可视范围。”

全景观测窗外，整片星空在三秒之内彻底熄灭了。

数以万亿计的虫体组成了一道活动的墙壁，从视野的左端延伸到右端，从上方压到下方，密密麻麻的黑色身影将所有星光吞噬殆尽，只剩下虫体表面甲壳反射出的暗红色生物荧光，像无数只眼睛在黑暗中注视着这片星域。

宋颖绘的呼吸没有变，但他的瞳孔在那一瞬间缩了半毫米。

通讯频道里传来了各舰的报告声，此起彼伏，带着不同程度的紧绷。

“第三编队目视确认，虫潮宽度超出预估值百分之十七。”

“第七编队报告，检测到七个SSS级精神力源，方位标记完成。”

“第十二编队，低阶虫兵密度超过每立方公里三千万只。”

然后，精神力压迫来了。

七只SSS级虫母的精神力同时释放，那种压力不是声音，不是温度，是一种直接作用于意识核心的碾压感，像有一只无形的巨手攥住了每一个人的大脑，缓慢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