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海冰川的信息素在封闭的舰桥空间里弥散开来，浓度持续攀升，空气中出现了肉眼可见的冰蓝色细微结晶，悬浮在他周围三米的范围内。

精神力预热。

他正在把自己的状态推到极限。

“通讯频道。”

昼烬鹤的声音沉稳低沉，在舰桥里传开。

“给我接宋颖绘。”

“是。”

周烨的手指在通讯台上划了两下，一条加密的内部频道被打开，耳机里传来了轻微的电流杂音，然后是呼吸声。

很浅，很稳。

“在。”

宋颖绘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过来，背景音是发生器操控舱的设备运转声。

昼烬鹤按下通讯面板上的定向通话键，舰桥上其他人的耳机自动切断了这条频道。

“系统检查完了吗。”

“完了，全绿。”

宋颖绘的手指在操控舱的控制面板上滑过最后一排指示灯，十二组能量环路的预备状态全部正常，虚空精神力种子在核心舱中安静地脉动着，暗金色的光一明一灭。

“种子状态稳定，当前密度0.67，动态输出模拟值0.82。”

“比你之前预估的高。”

“它还在学习。”

宋颖绘的嘴角动了一下。

“是个聪明的东西。”

通讯频道里沉默了两秒，只有彼此的呼吸声在电流杂音中交错。

昼烬鹤的手指在通讯面板的边缘慢慢划过去，然后收回来。

“宋颖绘。”

“嗯。”

“我的口袋里少了一枚硬币，整个人都不对称。”

宋颖绘靠在操控舱的座椅上，灰蓝色的眼睛看着核心舱里那颗暗金色的光点。

“那你就不对称着吧。”

“等你还我。”

“急什么，三十分钟而已。”

昼烬鹤的嘴角在舰桥的冷光中弯了一个极浅的弧度，暗金色的瞳孔里有一层光在跳动。

“三十分钟。”

他把这三个字在嘴里碾了一遍，声音低得像自言自语。

然后他的手从通讯面板上移开，暗金色的瞳孔恢复了帝国元帅的冷厉。

“周烨。”

“元帅。”

“恢复全频通讯，全舰队广播。”

“是。”

通讯频道的切换声响了一下，利维坦号的全息通讯系统再次亮起蓝光，将第一军团所有战舰串联在了一起。

昼烬鹤站在指挥台前，暗金色的瞳孔扫过全息屏幕上排列的战舰光点，七万三千个生命的坐标在那片蓝光里跳动着。

“第一军团全体听令。”

他的声音通过量子加密通讯传入了每一艘战舰。

“跃迁至目标坐标，在G-9027小行星外围建立三层环形防线，所有火力单位进入满功率待机状态。”

他的手指在战术台上一划，虫潮的预计到达时间轴出现在所有舰长的屏幕上。

“我们的任务只有一个。”

他的声音沉了一度。

“守住那颗小行星三十分钟。三十分钟之后，虫潮偏转，帝国无虞。”

全频通讯里再次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应答声。

昼烬鹤关闭了广播。

“跃迁。”

利维坦号的超光速引擎轰然启动，十七公里的旗舰舰体在蓝白色的跃迁光中拉伸成一道长线，消失在了第七军工厂上空的星图中。

身后，两百一十七艘战舰如同一群猛禽展翅，逐一跃入超空间通道。

操控舱里的颠簸持续了七秒。

宋颖绘的手指扣在座椅扶手上，身体随着跃迁的惯性力微微前倾，灰蓝色的瞳孔里映着操控面板上急速跳动的坐标数据。

舱壁的全景屏幕上，超空间的光流像一条暴怒的银河，从四面八方碾过舰体表面。

然后光流消散了。

全景屏幕上出现了一片漆黑的深空，远处有一颗灰白色的小行星悬浮在星光中，体积不大，表面布满了陨石撞击坑和冰层裂隙。

G-9027。

宋颖绘的手指在操控面板上输入了一组坐标确认码，全息屏幕上跳出了发生器的着陆程序。

通讯频道里传来了昼烬鹤的声音。

“到了。”

“看到了。”

宋颖绘的灰蓝色眼睛盯着那颗灰白色的小行星，瞳孔里的光冷而亮。

“发生器投放倒计时开始，十五分钟后我会降落在赤道平原。”

“我的防线在你外围七十公里。”

昼烬鹤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来，背景音是舰桥上各部门的忙碌应答。

“七十公里之内，不会有一只虫子活着进来。”

宋颖绘的手指在面板上停了一瞬。

“昼烬鹤。”

“嗯。”

“通讯频道别关。”

昼烬鹤沉默了一秒。

“不关。”

宋颖绘把通讯耳机的位置调了一下，确保贴合耳廓，对方的呼吸声通过加密频道传进来，沉稳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