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颖绘的手指在小星币的后脑勺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他的精神力有没有异常波动。”

“陈正楷每天监测三次，数据都在正常范围内。”

宋锦书的灰蓝色眼睛看着宋颖绘的侧脸，目光里带着只有母亲才有的审视。

“你呢，精神力恢复到什么程度了。”

“百分之三十七，一周内能回到正常水平。”

宋锦书点了一下头，没有再追问。

昼烬鹤的暗金色眼睛一直看着窗外掠过的首都星街景，肩头的小星币在他的体温和信息素的包裹下睡得很沉，小拳头还攥着他的衣领。

悬浮车在元帅府的大门前停下来的时候，宋颖绘透过车窗看到了门口站着的那个身影。

老太君拄着拐杖站在台阶最上面一级，浑浊的老眼在看到悬浮车的瞬间亮了一下，脊背挺得笔直。

车门打开，宋颖绘先下了车。

老太君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从头扫到脚，确认了四肢完好，面色虽然苍白但精神尚可之后，浑浊的老眼里有什么东西松了。

“回来了。”

“回来了，奶奶。”

宋颖绘走上台阶，在老太君面前站定。

老太君伸出拄着拐杖的那只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力道不轻。

“好。”

她只说了一个字，然后视线越过宋颖绘的肩膀，看向了正从车里出来的昼烬鹤。

昼烬鹤单手抱着熟睡的小星币走上台阶，在老太君面前站定，微微颔首。

“祖母。”

老太君的浑浊老眼扫了一眼他左臂上那道新生组织的痕迹，又看了一眼他肩头那个睡得四仰八叉的小团子，拐杖在地面上顿了一下。

“伤了。”

“不碍事。”

“不碍事也得养。”

老太君的拐杖又顿了一下，转身往府里走。

“进来，厨房备了汤，都喝。”

宋颖绘跟在老太君身后走进元帅府大门的时候，昼烬鹤的手从身后伸过来，指尖碰了碰他垂在身侧的手背。

宋颖绘的灰蓝色眼睛偏了一下，看到那只手的指尖正在试探性地勾他的小指。

他没有躲开。

指尖相扣的动作在袖口的遮挡下完成，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掌心。

昼烬鹤的暗金色眼睛看着前方老太君的背影，嘴角的弧度压得很浅，但一直没有下去。

右肩上趴着他七个月大的儿子，左手的小指勾着他的Omega。

首都星的晨光从元帅府的穹顶天窗洒下来，落在他们交握的指尖上，温暖而安静。

宋颖绘的灰蓝色眼睛看着前方那条长长的走廊，嘴角弯了一个很轻很轻的弧度。

到家了。

第171章 笑一个

元帅府正厅的穹顶天窗下，老太君的等离子拐杖在地面上敲了三下，声响清脆，像军令。

“都给我站好了。”

宋颖绘抱着小星币站在正厅中央，灰蓝色的眼睛看着老太君指挥若定的架势，嘴角的弧度压了又压。

全息摄影仪已经被管家架好了，悬浮在正厅三米高的位置，镜头对准了那面挂着昼家族徽的深色墙壁。

宋慧兰坐在正中的高背椅上，花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色比三个月前好了太多，虽然还带着久病初愈的苍白，但那双眼睛已经恢复了清明。

她的手搭在椅子扶手上，指尖微微颤抖，目光从左扫到右，把厅里每一个人都看了一遍。

宋锦书坐在她身旁的矮椅上，白发在穹顶洒下的晨光里泛着柔和的银色，灰蓝色的眼睛看着自己母亲的侧脸，嘴唇抿着，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堵着。

二十年。

她消失了二十年，她母亲在冷冻医疗舱里昏迷了二十年，此刻两个人坐在一起，中间隔着的那段漫长黑暗被晨光一寸一寸地填满了。

“妈，你手冷不冷。”

宋慧兰偏过头看了她一眼，浑浊的老眼里翻涌了一下，伸出手握住了女儿的手指。

“不冷。”

老太君的拐杖又敲了一下地面。

“后排的，站过来，别磨蹭。”

宋颖绘抱着小星币走到宋锦书身后的位置站定，小星币在他怀里扭了扭，暗金色的圆眼睛好奇地看着正厅里这么多人，小手指伸出来抓了一把空气。

昼烬鹤走到宋颖绘身侧，右手抬起来，掌心落在了宋颖绘的肩上，力度不重，指尖的温度透过制服的布料传过来。

宋颖绘偏了一下头，灰蓝色的眼睛扫了他一眼。

昼烬鹤的暗金色瞳孔平视前方，表情端正，嘴角是一条标准的直线。

“你那个表情是在拍遗照还是全家福。”

宋颖绘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到。

昼烬鹤的嘴角动了一下，幅度大概零点三厘米。

“够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