昼烬鹤的手指痉挛了一下。

他松开钳着赵颖绘下巴的那只手，大掌覆上那截苍白的后颈，掌心覆住引导环的金属弧面，精神力从指腹灌注进去，一层一层地封锁住共振过载的震荡波。

引导环的暗红色光芒从刺目渐渐收敛成暗沉的微光。

赵颖绘环在他腰上的手臂松了些，但没有放开。

昼烬鹤垂下眼，看着怀里这个赤脚穿过整条走廊来找他的人。

黑色睡衣的领口滑落了一截，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薄薄的皮肤，呼吸平稳得不正常，是只有深度睡眠才会有的频率。

他弯腰，一只手托住赵颖绘的后脑，另一只手捞住膝弯，将人横抱起来。

动作轻到连空气的流动都没有搅乱。

走过走廊的时候，赵颖绘的头靠在他肩窝里，鼻息喷在他颈侧，每一下都带着霜玫瑰尾调里那点若有似无的甜。

昼烬鹤的步伐稳得不像一个正处于易感期的S级Alpha。

但他抱着人走进主卧，弯腰把赵颖绘放回床上的时候，覆在被面上的那只手停了三秒才抽回来。

指尖从赵颖绘的发尾间慢慢滑过去，碰到枕面的时候收回，握成拳。

他拉过被子盖上去，手背擦过赵颖绘平坦的小腹时在那个位置多停了一息的时间。

什么都没有察觉到。

他直起身，转身走出主卧，合上门。

次卧的冷水又开了。

第二次。

水温被他手动调到了设备允许的最低值，冰冷的水流冲刷过肩背，浇灭了皮肤表层每一寸残留的热度。

他拿起搁在洗手台边缘的终端，屏幕亮了。

张莹莹发来的加密报告，时间戳显示二十分钟前抵达。

他点开。

初步筛查结论只有两行字。

赵颖绘退出重力舱的日期，与您在禁闭室的值班记录，时间差不超过七十二小时。

建议进一步调取禁闭室当日的生物信号监控原始数据。

昼烬鹤盯着屏幕。

水珠从发尾滴落，砸在玻璃台面上，溅开细碎的水花。

七十二小时。

他将终端搁回台面，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食指第二节的指腹。

那天晚上禁闭室里的信息素残留浓度被安保系统标记为异常峰值，他事后调过一次记录，当时只当是设备偏差。

那枚一元硬币。

背面那行歪歪扭扭的字。

她说，一般。

冰霜玫瑰的冷香隔着两道门从主卧渗过来，和他周身深海冰川的气息撞在一起，在水雾弥漫的浴室里酿出一种复杂的温度。

昼烬鹤抬起头，看着镜子里自己血红还没有完全褪去的眼底。

“赵颖绘。”

他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声音被水流盖住了，谁也没有听见。

但镜面上凝结的水雾被他呼出的热气化开了一小块，露出底下一双风暴翻卷的眼睛。

第020章 致命的72小时，与最后的扣子

清晨六点整，晨光切入主卧。

赵颖绘睁开眼的第一秒，视线落在床尾那道挺拔的背影上。

昼烬鹤蹲在那里，两只手正把他昨晚脱下的衣物叠成棱角分明的军用方块，动作不紧不慢，指节沿着布料的折痕压过去，力道均匀得像是在执行某项精密的作战任务。

那枚暗红色的引导环被他端端正正地摆在衣物最上方，金属弧面朝上，位置居中，连偏差一厘都没有。

赵颖绘盯着那双骨节分明的手，喉咙动了一下。

昨晚梦游的记忆是断裂的，但身体残留的温度不会骗人，后颈引导环贴合过的那片皮肤此刻还泛着微微的热。

昼烬鹤像是背后长了眼，头也没回就开了口。

“看够了？”

嗓音还带着昨夜冷水没有完全浇透的沙哑，尾音往下坠了半寸。

赵颖绘把脸埋回枕头里，声音闷闷的：“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你梦游回来之后四十分钟。”

昼烬鹤站起身，军装笔挺，深色的布料在晨光里绷出肩背肌肉的轮廓线，只有最上面那颗风纪扣空着，露出一小截颈侧的皮肤。

他转过身，暗金色的瞳孔在逆光里颜色很浅，看着赵颖绘的目光不算锐利，但压了很重的分量。

“过来。”

赵颖绘从被子里探出头，脸颊还带着梦游后未褪尽的绯红。

“干什么。”

“帮我扣最后一颗。”

赵颖绘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那颗空着的风纪扣。

金属扣件在领口处微微反光，周围是笔挺的军装面料和一小截被领口勒出浅痕的皮肤，喉结的形状在阴影里格外清晰。

“你自己不会扣？”

“会。”昼烬鹤的声线没什么起伏，“但我想让你来。”

赵颖绘赤脚踩上地板，走过去的三步距离里，深海冰川的信息素味道一层一层裹上来，冷冽的，还掺着昨夜冷水澡残留的清冽水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