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度不算高，但压迫感很足。

他抬手，指尖精准捏住那枚金属扣件，对准扣眼，咔哒一声，耗时一点五秒。

指腹擦过领口布料时碰到了昼烬鹤颈侧的皮肤，触感烫得他指尖缩了一下。

昼烬鹤的眼神在那一点五秒之后沉了下去。

空气里深海冰川的味道变了调，冷冽的底韵里翻出一丝微妙的酸。

“手速不错。”

他的声音慢了半拍，像是咬着某根弦在说话。

“以前经常给别的Alpha扣？”

赵颖绘把手收回来揣进袖子里，语气很平：“赵君野的机甲扣件卡口跟你这个型号一样，我帮他扣了一年。”

酸味在空气里骤降了七成。

昼烬鹤喉结滚了一下，表情没变，但耳廓的颜色在晨光里深了半个色度。

“你弟弟。”

“嗯。”

他冷哼了一声，声线压下去，带着一点不知道该往哪放的闷：“当年我是第一军校首席，实测零点七秒。”

赵颖绘的睫毛动了一下：“所以呢。”

“所以你下次可以再快一点，别把手指在我领口上停那么久。”

昼烬鹤低头看他，暗金色的瞳底裹着没说出口的后半句话。

赵颖绘没接，转身想走。

脚刚抬起来，元帅府外层护盾截获的一颗微型陨石流碎片撞上了防御力场，整栋建筑闷响了一下，地板传来细微的震波。

他脚下一滑，重心往前倾。

一头撞进了昼烬鹤的胸口。

鼻尖撞上的那层军装防护内衬硬得像一块冰铁板，酸痛从鼻梁窜到眼眶，生理性的水雾瞬间把视线糊了一片。

“你的防护服怎么这么硬。”他带着鼻音抱怨，声音瓮声瓮气的。

昼烬鹤的手臂已经箍上了他的腰，五指卡在腰侧，掌心的热度隔着薄薄的睡衣烫进皮肤。

下一秒，他整个人被单臂带着压倒在身后的床铺上。

后背陷入柔软的被褥，头顶是昼烬鹤撑在两侧的双臂，军装袖口的金属纽扣擦着他的耳廓。

暗金色的瞳孔居高临下地锁着他，距离近到能看清那双眼底还没完全褪净的血红色残痕。

“你确定……”

昼烬鹤的嗓音哑到发劈，气息落在他的额角。

“硬的是防护服？”

赵颖绘的脸从耳根烧到了颈侧，连锁骨上方那一截皮肤都泛了粉，但灰蓝色的眼眸直直对上那双暗金色的眼睛，一寸都没有退。

“你说。”

昼烬鹤的呼吸重了一拍。

粗粝的指腹抬起来，擦过赵颖绘的眼角，拇指腹蹭去了那点被鼻酸逼出来的水渍，指尖在颧骨上多停了两秒，力道轻得像是在碰什么随时会碎的东西。

赵颖绘没有躲，呼吸也没有乱，只是脉搏在昼烬鹤拇指碰到颧骨的时候跳快了一拍。

那一拍的偏差，昼烬鹤听得清清楚楚。

他的手指往下滑了半寸，停在赵颖绘下颌线的末端，指腹贴着那截薄薄的皮肤，能感觉到底下脉搏的温度。

“赵颖绘。”

声线压到最低，像是从嗓子最深的地方碾出来的。

“留到易感期彻底爆发的时候再说。”

他撑起身，手掌从赵颖绘脸侧移开，收回去的速度比伸出来的时候慢了三倍。

军靴踩上地面，往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了。

“昨晚的事，你不记得就算了。”

赵颖绘靠在床头，看着那道笔挺的背影。

“记得多少？”他问。

昼烬鹤没有回头：“哪个部分。”

“你洗了几次冷水澡。”

男人的脊背僵了一瞬，军靴的步伐停顿了不到半秒就重新迈出去，声音从走廊里传回来，带着咬碎了什么的闷。

“两次。”

顿了一下。

“第三次热水器已经被我关了。”

军靴声远去。

赵颖绘坐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摸上了自己被他指腹擦过的那块颧骨。

腹腔深处那团生命波长又踹了一下，频率比昨晚活跃得多。

他按住小腹，咬了一下下唇。

走廊尽头，昼烬鹤的终端接连弹出两条最高级别警报。

他停在窗前，拇指划开屏幕。

第一条来自前线加密频道。

【前线急报！第三星域虫族主力异动，利维坦号进入一级战备！】

第二条来自情报处。

【情报处张莹莹：第二阶段筛查结果已出。目标对象的基因图谱存在Omega分化级别的剧烈变动。原始数据已锁定。】

他的拇指悬在屏幕上方，没有立刻点开任何一条。

第三条消息紧跟着弹入，发送人是副帅昼岳霆。

【已确认虫族异动为侦查级小规模试探，非主力进攻。第三舰队已完成防御部署，前线指挥权暂由我接手。你有二十四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