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青渊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他的手臂收得更紧了，紧到秦时几乎喘不过气。

“你会后悔的。你今天对我心软，你会后悔的。”

秦时没有说话。他不是心软，他是在维护“武器”，陆青渊对他的执念是他最大的武器，偶尔的“心软”能让武器更锋利。

锁灵阁里安静下来。陆青渊的呼吸变得平稳了，他睡着了。

秦时在他怀里睁着眼睛，看着穹顶上流转的灵纹。他在数，数了三百七十条灵纹，每一道的流转速度，每一个交汇点的间距，每一处瑕疵的位置，全部刻进脑子里。

而他要找的第三百七十一道破绽，就在脚下三丈深处的地窖里。灵脉节点与缚灵阵的连接处，有一道灵脉自身老化造成的裂痕。

那不是阵法可以修复的。

秦时闭上眼睛。黑暗中，丹田深处那团金刚的光晕又凝实了几分，刚突破金丹期的不稳根基，正在随着他的调息而慢慢被打磨的愈发深厚。

他决定在七天后动手。

第11章 逃跑失败

第七天，秦时动手了。

他没有选在深夜，而是挑了陆青渊照例外出的午后。这个时间点是他反复验证过的，陆青渊离开后的第三炷香到第五炷香之间，锁灵阁外围的感知结界会出现一次极其短暂的波动。

那是玄云宗护山大阵每日子时和午时自我校准造成的影响，时间窗口不到半盏茶。

他用了十一天摸清这个规律。又用了三天反复验证。

今天，他决定赌一次。

秦时从床榻暗格中取出破界针。这枚细如牛毛的漆黑法器在他掌心安静地躺着，没有一丝灵力波动。

他赤脚下床，脚踝上的玄铁锁随着他的动作发出细碎的碰撞声，这是他最无法绕过的障碍。玄铁锁的感应范围是十尺，锁灵阁三楼的每一寸地面都在这个范围之内，但只要他不触发快速移动，锁链不会骤然收紧。

秦时将步伐控制在常人散步的三分之一速度，每一步都轻到几乎没有声音。从床榻到楼梯口，他走了将近一盏茶的时间。脚踝上的玄铁锁没有任何反应，只是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金属摩擦声。

一楼。

灵纹比三楼密集得多，压力也更重。缚灵阵的压制力让秦时的每一步都像踩在泥沼中，丹田中的灵力被压得死死的，一丝都抽不出来。但他要的不是灵力，他要的是灵脉节点。

地窖的入口在一楼楼梯拐角处，一块与地面齐平的青石板。秦时蹲下身，指尖抠进石板的缝隙，缓缓将其掀起。石板很重，他灵力被封，纯靠肉身力量，指节被石板边缘磨破，鲜血渗进石缝。

他没有停。

地窖不大，四面石壁，没有照明，唯一的光源来自正中央那块裸露的灵脉原石。原石约莫人頭大小，通体呈淡青色，表面有细密的裂纹，灵力在其中缓慢流转，发出微弱的光芒，这就是整座锁灵阁缚灵阵的能量来源。

原石上方三尺处，灵脉节点与缚灵阵的连接点泛着幽蓝的光。那里有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纹，在青光中几乎看不出来。秦时花了七天找到它，又花了三天确认它不是陆青渊故意留下的陷阱。

裂纹是真的，灵脉的老化是真的，陆青渊再强大，也无法逆转灵脉自身的衰败。

秦时从腰间抽出破界针，针尖对准裂纹，深吸一口气。

刺进去。

破界针刺入裂纹的瞬间，整座锁灵阁的灵纹同时闪烁了一下，不是熄灭，是一种剧烈的、不稳定的跳动，像人的瞳孔在强光下骤然收缩。灵脉原石的光芒从淡青色变成了青白色，光芒暴涨，刺得秦时几乎睁不开眼。

然后，缚灵阵的压制力松动了。

不是消失，是出现了波动的空隙。秦时感觉到丹田中那团被压制了一个多月的灵力像一头苏醒的野兽，猛地撞向丹田壁障。

金丹期的修为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灵力顺着经脉涌向四肢百骸，那种久违的力量感让他几乎想笑。

他转身冲上楼梯。

玄铁锁在他加速的瞬间发出了尖锐的嗡鸣，检测到佩戴者移动速度异常，惩罚机制启动。铁环开始收紧，细如发丝的锁链嵌入皮肤，鲜血从脚踝处渗出来。

秦时没有停。他咬着牙，拖着急剧收紧的玄铁锁，冲向一楼大门。每一步都像踩在碎玻璃上，脚踝处的痛楚从骨骼深处炸开，沿着小腿一路窜上脊椎。他的视线在剧痛中一阵阵发黑，但他死死盯着那扇门。

十尺、十五尺、二十尺。

玄铁锁已经收紧到了极限。铁环箍在踝骨上，将那一圈皮肤勒得发紫，血液无法流通，脚掌开始发麻。

锁链不再只是嵌入皮肤，它在撕裂肌肉。秦时听到自己脚踝处传来细微的、令人牙酸的咯吱声，那是骨头在承受极限压力时的呻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