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许久，他轻轻把门合上，走回床沿坐下。

靠着床柱，连外衣靴子都没脱，就这么安静坐着，闭上了眼。

他不知道，被子底下，陆青渊悄悄伸过手，轻轻握住了他垂在身侧的手。

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

一个躺着假寐，一个坐着沉默。

两个人都没真的睡着，也都默契不愿拆破。

头顶灵纹静静流转，锁灵阁的夜，安静得没一点多余声响，却藏着扯不开的牵绊。

第24章 不一样

陆青渊真正清醒过来，是在三天后的傍晚。

秦时当时正在露台上收功。金丹中期的修为终于稳住了，灵力在经脉里走得很顺，不像前几天那样磕磕绊绊。他睁开眼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西边还剩一线橙红，像被人用毛笔蘸了颜色，在天边抹了一笔。

他站起来，转身，发现陆青渊站在露台门口。

不是撑着的，不是扶着的，是站着的。脊背挺得很直，头发散着，中衣袖口卷到了小臂，露出缠着绷带的左手。脸色还是很白，但眼睛是亮的，像两块被擦过的玉。他看着秦时，没说话，就那么看着。

秦时愣了一下。他没想到陆青渊能自己站起来了。

“你站多久了？”

“有一会儿了。”陆青渊的声音还是有点哑，但比前几天清亮了不少，“看你修炼。你的灵力比之前稳了。”

“嗯。金丹中期稳住了。”

“什么时候突破的？”

“你在床上躺着的时候。”

陆青渊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很轻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戳了一下之后的肌肉反应。他往前迈了一步，走到露台上，站在秦时旁边。晚风吹过来，把他的头发吹到脸上，他用右手把头发拨到耳后，动作很慢，带着一种大病初愈后特有的迟钝。

两个人并肩站着，看着远处的云海。云海在暮色中翻涌，像一大锅正在煮的粥。频

“我饿了。”陆青渊忽然说。

秦时转头看他。堂堂青渊仙尊，修仙界第一人，站在露台上说“我饿了”，语气平淡得像一个普通人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你想吃什么？”秦时问。

“不知道。随便。”

秦时想了想。锁灵阁里没有吃的，陆青渊以前不用吃东西，大乘期的修士早就可以辟谷了。但现在他的身体在恢复期，灵力还没完全回来，吃点东西不是坏事。他转身往外走，陆青渊跟在他后面。

“你去哪？”

“厨房。”

“玄云宗有厨房？”

“有。外门弟子有食堂，内门有灵膳房。”

陆青渊看着他。“你怎么知道的？”

“三年前我在外门待过。”

陆青渊不说话了。他跟在秦时身后，隔着两三步的距离，走过走廊，走下楼梯，穿过广场。一路上遇到的弟子都停下来行礼，叫“仙尊”。陆青渊点头回礼，不笑，也不冷漠，就是很平常地点一下头。

秦时走在他前面，没有回头，但能感觉到那些弟子的目光在他身上扫来扫去。一个穿月白弟子袍的金丹中期修士，走在仙尊前面。这画面确实不太常见。

药膳房在内门北侧，是一栋独立的院子。里面有几个负责的执事弟子，看到陆青渊进来，吓得差点把手里的药罐摔了。陆青渊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用管。

秦时扫了一眼食材。灵米，灵蔬，几块妖兽肉，还有一些药材。他在万宝楼的时候经常一个人吃饭，做饭的手艺谈不上好，但能熟。他洗了手，开始淘米。

陆青渊坐在旁边的条凳上，看着秦时忙活。他的目光从秦时的手移到秦时的脸，从脸移到秦时的脖子，从脖子移到秦时的腰，不是那种侵略性的打量，而是很安静的、不带任何目的的注视，像在看一幅挂了很多年的画，每一个细节都很熟悉，但每次看都觉得新鲜。

秦时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但没说什么。他把灵米下锅，切了几片灵参丢进去，又切了些肉丁。火是用灵阵点的，温度可控，锅是法器，不会糊底。他做这些事的时候动作很熟练，不像一个修士在做饭，更像一个普通人家的主人在准备晚饭。

“你在万宝楼的时候也自己做饭？”陆青渊问。

“有时候吃干粮。”

“谁做的好吃？”

秦时手上动作顿了一下。这是在问他跟谁比。跟万宝楼的厨子比，还是跟别人比？他没接这个话。

粥煮好的时候，米香和灵参的苦味混在一起，飘满了整个药膳房。秦时盛了一碗，放在陆青渊面前。碗是白底青花的，外门弟子用的那种。陆青渊低头看着那碗粥，看了一会儿，拿起勺子。

第一口很烫。他吹了一下，然后送进嘴里。秦时站在灶台边，擦着手，看着他的表情。陆青渊嚼了几下，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