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清在旁边听到了，嘴角弯了一下。“他像你。不会说完整的句子，但每个字都是真的。”

六月，温时晏的肚子开始鼓起来了。念安每天都会走过来，拍拍他的肚子，说“宝宝”。有时候会把耳朵贴上去，听一听，然后抬起头，说“动了”。温时晏问他“你怎么知道动了”，他说“听到”。

沈砚清有一次也把耳朵贴上去，听了一会儿，直起身。“没动。”

念安看着他。“动了。”

沈砚清看着他。“什么时候动的？”

念安想了想。“刚才。”

沈砚清看着他。“你听到了？”

念安点了点头，笑了。嘴角弯弯的，眼睛亮亮的，和他一样。

七月，温时晏做了产检，林知予说是女孩。沈砚清听到“女孩”两个字的时候，愣了一下。“女孩？”

“嗯。女孩。怎么了？不想要女孩？”

沈砚清看着他。“想要。怕她像你。”

温时晏笑了。“像我不好吗？”

沈砚清想了想。“好。太好了。怕她太好，被人抢走。”

温时晏的眼泪掉了下来。怕她太好，被人抢走。他以前不会说这种话，不会说“太好”，不会说“被人抢走”，不会说“怕”。现在他会了，因为他在乎了。在乎念安，在乎念晚，在乎温时晏。在乎了就怕，怕了就学会了说。

“沈砚清，她不会被人抢走的。因为你会在。”

那天晚上，温时晏在笔记本上写下了今天的事。“今天产检，是女孩。沈砚清说‘怕她太好，被人抢走’。他以前不会说这种话，不会说‘太好’，不会说‘被人抢走’，不会说‘怕’。现在他会了。因为他在乎了。在乎念安，在乎念晚，在乎我。在乎了就怕，怕了就学会了说。他在学。学怎么当爸爸，学怎么当丈夫，学怎么爱。他学得很慢，但他每天都在学。”

第59章 孕期日常·续

确认是女孩之后，沈砚清开始疯狂看育儿书。不是一本两本，是十几本，摞在书桌上，比文件还高。温时晏有一次走进书房，看到他在看《女孩子的心理——从出生到青春期》，愣了一下。

“你买这么多书？”

沈砚清没有抬头。“嗯。”

“你看得完吗？”

“看得完。”

温时晏走过去，看了一眼书名。《如何与女儿沟通》《女孩的敏感期》《父亲与女儿》《培养一个自信的女孩》……他翻了几本，每一本都有折角，每一本都有笔记。沈砚清的字写得很小，密密麻麻地挤在空白处。

“沈砚清，你以前看育儿书吗？”

“不看。”

“那现在为什么看？”

沈砚清放下书，看着他。“因为念安是男孩。我当过男孩。念晚是女孩。我没当过女孩。”

温时晏的眼泪差点掉下来。他没当过女孩。他不知道女孩喜欢什么、害怕什么、需要什么。他只能看书，看别人写的、研究过的、总结好的。他不怕念安，因为他懂男孩；但他怕念晚，因为他不懂女孩。

“沈砚清，你不用懂她。你只要爱她。”

沈砚清看着他。“爱她，就要懂她。”

孕吐在第四个月终于停了。温时晏又能吃面了，沈砚清做了一碗阳春面，清汤，葱花，不加别的。和以前一样。温时晏吃了一口，眼泪差点掉下来。“好吃。”

沈砚清看着他。“和以前一样好吃？”

“比以前好吃。因为好久没吃了。”

沈砚清嘴角弯了一下。“那以后每天做。”

从那天起，沈砚清每天早上做面，换着花样的——番茄鸡蛋面、青菜肉丝面、菌菇汤面。念安也爱吃面，每次都能吃一小碗，吃完满嘴满脸都是汤，笑着叫“爹爹棒”。

温时晏看着这对父子，一个做面，一个吃面，一个说“爹爹棒”，一个嘴角弯着不说话。他想，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不是轰轰烈烈的爱情，是每天早上的一碗面。

念安两岁的时候，开始学自己上厕所。沈砚清买了一个小马桶，放在厕所里，教他怎么用。念安坐在马桶上，两只脚够不到地，悬在半空中，晃来晃去。

“爹爹。”

“嗯。”

“尿不出来。”

沈砚清蹲下来，看着他。“等一会儿。”

等了一会儿，还是尿不出来。念安看着沈砚清。“爹爹，你出去。”沈砚清站起来，走出去。门关上了。等了两分钟，门开了，念安站在门口，裤子提得歪歪扭扭，笑了。“尿了。”

沈砚清走进去，看了看小马桶。尿了。他蹲下来，帮念安把裤子穿好，洗了手，抱起来。

“念安长大了。”

念安抱着他的脖子。“念安是大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