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记后,沈总他真香了(6)+番外
但后面那个括号里的“轻度不稳定”引起了沈砚清的注意。
他往下翻,在医生备注栏里看到一行小字:
“受检者信息素存在轻度波动,可能与长期心理压力有关。建议定期监测,若持续不稳定,需进一步检查是否存在余烬症早期迹象。”
沈砚清的手指顿了一下。
余烬症。
他知道这个病。部分Omega因长期压抑本能导致信息素紊乱,身体逐年衰败,最终会导致多器官衰竭。唯一的逆转方式是——与深度共鸣的Alpha结合。
深度共鸣。
这个词让沈砚清的眉头皱了起来。
信息素共鸣是ABO之间的一种罕见现象,发生率不到千分之一。共鸣双方的契合度远超普通匹配,信息素可以相互治愈、延长寿命,甚至共享感官。
但沈砚清不相信这种东西。
在他看来,“共鸣”不过是荷尔蒙的把戏,是基因为了让人类繁衍而设下的陷阱。他不需要共鸣,也不需要治愈。
他只需要一份为期三年的合同。
他关掉邮件,把注意力重新放回合同上。
但那些数字忽然变得有些模糊。
白茶和蜜橘的味道,好像又飘过来了。
同一时间的温家主宅,后院的小屋里,温时晏也睡不着。
他坐在书桌前,台灯把房间照得昏黄。面前摊着那个旧笔记本,他正在往上面写今天发生的事情。
“今天见到了沈砚清。他很冷。不,不是冷,是像一座冰山,连靠近都觉得会被冻伤。”
他写完这一句,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他给了我一份婚前协议,三年的。三年之后,我就要离开。”
“三年。”他拿起笔,在这两个字下面画了一条横线,“一千零九十五天。”
他把笔记本合上,塞回枕头底下,然后躺下来,盯着天花板上那道裂缝。
今天大伯母赵芸在饭桌上说了很多话,大部分都是关于沈家的。说沈砚清多有能力,沈氏集团多有钱,温时晏嫁过去之后要如何如何伺候好丈夫。
“记住了,你是Omega,他是Alpha。Alpha的尊严比什么都重要,你要是敢让他丢脸,温家第一个不答应你。”
温时晏当时只是点头,没有说话。
但他心里在想一件事——沈砚清今天给他那份协议的时候,全程没有正眼看过他。
不是看不起,是那种“你与我无关”的漠然。
他见过很多种目光——大伯母的嫌弃、堂哥的轻佻、大伯的精于算计——但沈砚清的那种目光,他第一次见。
不是恶意,也不是善意。
是空白。
像一张没有被书写过的纸。
他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但他隐隐有一种感觉——这场婚姻,不会像大伯母说的那么简单,也不会像沈砚清想的那么容易。
三年。
一千零九十五天。
他要在这段时间里,学会怎样不被那座冰山冻伤。
也要学会怎样在离开的时候,不带走任何一片冰碴。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
窗外的月亮很圆,月光从窗帘的缝隙漏进来,在地上画出一条细细的白线。
他闭上眼睛。
想起今天离开会所之前,沈砚清走到门口时,忽然侧头看了一眼窗台上的绿植。
只是一眼,很快,快到几乎可以忽略。
但温时晏看到了。
他不知道那一眼是什么意思。
但他记住了。
沈砚清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回到了六岁,站在父母卧室门口。门缝里透出昏黄的光,还有母亲压抑的哭声。
他想推门进去,手刚碰到门板,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林若棠站在门口,脸上没有泪痕,而是带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笑容——温柔的、温暖的、像太阳一样的笑容。
“砚清,妈妈要走了。”她说,伸手摸了摸他的头,“你要好好长大,不要像妈妈一样。”
“妈,你要去哪里?”
“去一个没有背叛的地方。”
她转身走进光里,身影越来越淡,最后消失在一片雪松的香气中。
沈砚清猛地睁开眼。
天花板。灰色。熟悉的。
他躺在床上,心跳很快,额头上有一层薄汗。
他侧过头,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电子钟——凌晨三点四十二分。
这个梦他已经很久没有做过了。
上一次,还是三年前,母亲去世的那一周。
他坐起身,靠在床头,伸手打开床头灯。暖黄色的光在空旷的卧室里显得格外孤单,像一个不愿意承认自己害怕的人,点了一盏小夜灯。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做这个梦。
也许是因为今天签了那份协议。
也许是因为那个人。
也许什么都不因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