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才华与美貌一身的状元郎(122)
“我知道。”李昂的回答依旧坦然,甚至带着几分不以为意,“大华朝又不是容不下断袖。左右不过是被人诟病几句,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谈论今天天气不错、街上的糖葫芦看起来很好吃之类的话题。
贺兰玉被他的坦然噎得说不出话来。他“你”了半天,嘴唇开合了好几次,愣是没能凑出一句完整的话。这种毫无顾忌的坦荡,反倒比任何花言巧语都让人难以招架。你没法跟一个完全不要脸皮的人讲道理。
“可是我不喜欢男的。”贺兰玉赶紧说道“我喜欢女的。”
这句话说完,他感觉到身后那人沉默了一瞬。
“哦。”李昂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语气平缓,听不出是信还是不信,“是吗。”
不是疑问,不是反问,只是一种淡淡的、带着某种意味的陈述。那两个字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却让贺兰玉的后背微微发紧。
他没有再说话。
李昂也没有再说话。
马继续朝前走,穿过熙攘的街市。马蹄声清脆,帷帽的轻纱在风里微微扬起又落下,露出一截白皙的下颌又迅速被遮住。
两个人就这么沉默着,一路到了驿馆门前。
关海早已在门口等候多时。他站在台阶下,一只手搭在眉骨上遮着日光,远远地便看到了马上的两个人影。等马在驿馆门前停稳,他立刻快步迎了上去。
李昂翻身下马,然后转过身,将贺兰玉从马背上抱了下来。他的动作很稳,将人放到地上时还伸手扶了一下贺兰玉的手臂,确认他站稳了才松开。
关海已经走到近前,伸手搀住贺兰玉的手臂,目光飞快地将他从头到脚扫了一遍。看到贺兰玉手腕上那道尚未完全消退的红痕时,关海的眼神微微一凝,但面上不动声色。
“少爷,”关海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只有贺兰玉能听懂的关切,“身子可有什么不适?”
贺兰玉摇了摇头。
他抬手摘下帷帽,露出那张被轻纱遮了一路的脸。日光落在他的眉眼间,将那本就出众的容貌照得更加鲜明。他微微眯了眯眼,适应了一下光线,然后朝关海递了一个安心的眼神。
“走吧。”贺兰玉说,声音不大,带着一路颠簸后的微微倦意。
关海应了一声,搀着贺兰玉往驿馆里走。贺兰玉走了两步,脚步微微顿了一下,像是在犹豫什么。但最终他没有回头,由着关海扶着他跨过了驿馆的门槛。
李昂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驿馆的门内。
李昂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方才那只手腕的触感仿佛还留在掌心,微凉、纤细、柔若无骨。他慢慢攥紧了拳头,又松开。
李昂翻身上马,拉了拉缰绳,最后朝驿馆的门看了一眼。
马蹄声再次响起,朝着来时的方向而去。街上的喧嚣依旧,卖糖葫芦的小贩已经走到了街的那头,馄饨摊的热气还在蒸腾,布庄门口的绸缎还在风里招展。
一切都没有变。
又好像什么都变了一点。
驿馆内,贺兰玉被关海扶着走进了房间。
“少爷,今日在宫中可还顺利?”
贺兰玉走到窗边,推开窗户,让外头的风和日光一起涌进来。他站在窗前,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上那道尚未消退的红痕,伸手轻轻碰了碰,指尖触上去微微发烫。
“顺利。”他说。
关海的目光落在他手腕上,欲言又止。
贺兰玉察觉到他的视线,将袖子拉下来遮住了那道红痕,转过身来面对关海,神情已经恢复了惯常的从容淡然。
“去准备一下,明日我们去街上转转。”贺兰玉说,“买几样东西。”
关海应了一声,转身出去安排。走到门口时,他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轻得几乎被窗外的风声盖过。
他没有回头,轻轻带上了门。
贺兰玉独自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天空。日光正好,云淡风轻,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麻烦。”他低声说了一句,也不知道是在说李昂,还是在说自己要去参加的诗会。
第40章 殿下 不合礼数
接下来的四天,贺兰玉原本打算独自在京城逛逛,好好看看这京城。他这个人向来不喜欢麻烦别人,更不喜欢被人当成什么稀奇物件似的围观。可事与愿违,从第二天开始,孔寅、顾端、江远便轮番登门,一个接一个地陪着他在京城里转悠。
大多数时候,贺兰玉都是坐在马车里的。他的身体伤了根本,走不了太远的路就会觉得乏。而且他也知道自己这张脸在京城里太扎眼,能不露面便尽量不露面。只是偶尔碰到实在感兴趣的东西,他才会戴上帷帽下去看看。可即便如此,他每次下车还是能引来不少目光——身量修长,举止从容,就算看不见脸,单看那通身的气派也知不是寻常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