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才华与美貌一身的状元郎(136)
贺兰玉接过茶盏,慢慢喝了两口。那阵咳嗽才渐渐平息下来。他的脸色比方才更白了一些,嘴唇也没什么血色,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几分生气。茶盏在他手里微微晃动,水面荡出一圈圈细小的涟漪。
他缓了缓,抬起头来,对太后笑了笑:“草民无碍,让太后担心了。”
太后看着他的样子,眼里满是心疼:“你这孩子,身子不好就不要逞强。哀家不该让你连唱两首的。”
“是草民自己想唱的。”贺兰玉温声道。
太后叹了口气,摆摆手:“快回去坐着吧,喝些热茶,好好歇着。”
贺兰玉再次行礼。这一次太后直接免了他的礼,让宫人扶着他回了座位。
周围的目光还是聚在贺兰玉身上——他能感觉到那些视线,像无数根细小的针,从四面八方扎过来。有仰慕的、好奇的、心疼的、若有所思的。
他垂下眼睫,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
茶水是温的,刚好入口。他慢慢地喝着,一口一口,像是在数着时间。
顾端在旁边看着他,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忍住,压低声音道:“阿玉,你这身子到底什么时候能养好啊?去年陈太医不是说开了春就会好转吗?”
“已经好转了。”贺兰玉说,“年前我都坐不住一个时辰”
第43章 你家少爷我差点失了清白
太后与长公主相携离去之后,公主府后院的桃梨林里气氛陡然一松。
方才还端端正正坐着的少年少女们,此刻像是被解了禁制一般,交头接耳的、挪位置的、站起来伸懒腰的,热闹得像是一锅刚烧开的水。几个胆子大的公子小姐已经离了座位,三三两两地凑到一处说话,目光却都有意无意地往梨花树下那个方向飘。
贺兰玉还坐在原处。他方才连唱两曲,又咳了一阵,此刻脸色还有些发白,正端着茶盏小口小口地喝着温茶。银白的长发从肩头垂落,被风拂起几缕,他伸手将发丝拢到耳后,动作随意而慵懒,浑然不觉自己已经再次成了全场最显眼的目标。
第一个走过来的是方才那位写咏白梨七绝的礼部尚书家小姐。她穿着一身鹅黄色的春衫,手里攥着一方绣着兰草的帕子,走到贺兰玉面前时耳根已经红透了。她福了一礼,声音细细的:“贺兰公子,方才那首《女儿情》,当真是你为那女儿国国王所作吗?”
贺兰玉抬起头看了她一眼,语气平淡:“是。”
“那女儿国国王最后如何了?”小姐追问,眼睛里满是期待,“她与那唐僧,可有结果?”
贺兰玉想了想原著里女儿国国王的结局——唐僧终究是取经去了,她一个人留在那座繁华的女儿国里,做了半世的女王,也等了半世的人。话本子里写的是“一别两宽,各生欢喜”,可谁都知道,那不过是写书人给读者的安慰罢了。
“没有。”他说。
小姐的眼眶顿时红了。
还没等这位小姐再说什么,后面已经涌上来一群少年男女,七嘴八舌地问开了。
“贺兰公子,《西游记》里可还有其他曲目?像《五百年桑田沧海》那样的!”
“方才那首《女儿情》的谱子能不能抄一份给我?我回去让家里的乐师练一练!”
“贺兰公子,你下一回话本子什么时候出?我们都等了许久了!”
“公子公子,孙悟空从五指山下出来之后怎么样了?他有没有回去找菩提祖师?”
声音此起彼伏,像一群叽叽喳喳的雀鸟,把贺兰玉围了个严严实实。有人递帕子,有人端点心,有人捧着笔墨想让他写几个字,还有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公子直接挤到最前面,仰着脸眼巴巴地看着贺兰玉,伸手就要去够他的袖子。
顾端和孔寅几乎是同时站起来的。
顾端一步跨到贺兰玉左侧,伸手挡住了那个想要抓贺兰玉袖子的小公子,脸上带着笑,语气却不容商量:“这位小公子,温泽身子不好,莫要靠太近。”孔寅则从右侧上前,不声不响地将那几个凑得太近的少年隔开半步,温润的面容上带着惯常的微笑,姿态却像一堵软墙,让人再难寸进。
两个人一左一右,把贺兰玉护在中间,像两只护崽的老母鸡。这场景实在是太熟悉了——当初在华清县鹿鸣书院,每逢贺兰玉被同窗围住请教问题,便是这副光景。孔寅和顾端早就练出了一身“挡人”的本事,站位精准,话术圆滑,既不让来者难堪,又绝不放人真的靠近贺兰玉。
贺兰玉坐在两人中间,看着这熟悉的一幕,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他放下茶盏,抬眸看向围在面前的少年男女们。那双金棕色的眼瞳在花影里显得格外清透,像是深秋林间的一汪潭水,平静无波,却让周围的声音不自觉地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