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才华与美貌一身的状元郎(137)
“诸位。”他的声音不大,清清淡淡的,却清清楚楚地落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西游记》的曲目确实还有几首,只是今日实在唱不动了。”
底下立刻响起一片失望的叹息声。
贺兰玉顿了顿,又道:“后续我会将这些曲目连同词谱一并整理成册,届时还是交由鹿鸣书屋刊印售卖。诸位若是感兴趣,到时候去买一本便是。”
这话一出,原本失望的人群顿时又活泛起来。
“真的吗?太好了!”
“贺兰公子,大约什么时候能出来?我让人提前去书铺排队!”
“能不能多印一些?上次《西游记》新章回出来的时候,我家的下人排了一上午的队都没买到!”
贺兰玉被这一片热切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他微微垂下眼睫,正想着怎么脱身,人群后方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都散开吧,温泽身子不好。”
那声音不高,甚至算得上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像是一阵清风吹过喧嚣的市集,所有的嘈杂都在这一刻被压了下去。
围在贺兰玉面前的人群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往两边分开,让出一条道来。几个胆子小的少年甚至往后退了好几步,低下头不敢抬眼看。
太子拓跋宇就站在人群尽头。那张轮廓分明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墨色的眼瞳淡淡地扫过在场众人,目光所过之处,人人都垂下了眼。没有人知道他在那里站了多久,也没有人知道他看了多久。
孔寅和顾端却没有因为太子的到来而让开。两个人依旧一左一右地站在贺兰玉身侧,像两尊门神似的。孔寅面带微笑,姿态恭敬却半步不退;顾端更是直接挺了挺胸膛,一副“谁来我也不让”的架势。
拓跋宇的目光在两人身上停了停,嘴角似乎弯了一下,又似乎没有。
“三位友情真令人羡慕。”
另一道声音从太子身后传来,比太子的声音多了几分明朗和随意。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着宝蓝色锦袍的青年正站在太子身侧,面带笑意地看着贺兰玉三人。他身量与太子相仿,五官轮廓也有几分相似,但眉眼间比太子多了几分少年人的爽朗明快,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让人不由自主地生出几分亲近之意。
是二皇子,齐王拓跋泰。
孔寅、顾端、贺兰玉三人同时起身,躬身行礼:“拜见二位殿下。”
拓跋泰摆了摆手,笑着道:“不必多礼,今日是姑母的诗会,又不是在宫里,随意些便是。”他说着,目光落在孔寅和顾端一左一右护着贺兰玉的架势上,笑意更深了几分,“方才本王在后面看着,二位护着贺兰公子的模样,倒真像是——”
他想了想,似乎在斟酌用词。
“像两只老母鸡护小鸡。”顾端自己接了一句,脸上满是理所当然的坦荡,“以前温泽在书院时,时常就会被同窗们围起来请教问题,有些年纪小的学童还会闹着让温泽抱抱。我和凤阳兄护他护习惯了。”
他说这话时语气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自豪,仿佛能保护贺兰玉是一件极光荣的事。孔寅在一旁微笑着点头,虽然没有顾端那么外露,但姿态里的维护之意同样明显。
拓跋泰闻言,目光落在贺兰玉身上。他的目光很直接,带着一种少年人特有的坦荡和好奇,像是在打量一件稀世珍宝。但他打量得并不让人生厌,因为他眼里没有那些让人不舒服的东西——没有觊觎,没有算计,只有纯粹的欣赏。
“原来如此。”拓跋泰点了点头,语气真诚,“贺兰公子确实是才貌出众,本王看了也甚是欢喜。”
他这话说得坦坦荡荡,像在夸一幅画好看、一首诗写得好。没有任何暧昧不清的意味,也没有任何居高临下的审视,就是一个少年对一个才华横溢的同龄人最朴素的欣赏。
贺兰玉微微一怔。
他已经习惯了那些落在他身上或惊艳或觊觎或探究的目光,习惯了那些藏在赞美背后的复杂心思。可拓跋泰的目光太干净了——干净得让他一时有些意外。这人倒是和月华公主挺像的,姐弟俩都是一副阳光开朗的模样,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弯的,让人很难生出防备之心。
贺兰玉想到这里,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对着拓跋泰微微颔首,露出一个极淡的笑容:“谢齐王殿下厚爱。”
那笑容很轻,轻得像春风拂过水面时漾起的第一道波纹。他的眉眼本是清冷疏离的,可这一笑,眼尾微微弯了弯,金棕色的眼瞳里漾开一点浅浅的光,像是冰封的湖面被阳光照出了一个细小的裂口,透出底下温润的水色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