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才华与美貌一身的状元郎(140)
“孤可舍不得。”
拓跋宇的声音忽然柔和下来。他伸手,轻轻摸了摸贺兰玉的头顶,手指穿过银白的发丝,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珍宝。
“阿玉。”他低低地唤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种让人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这脑袋如此聪慧,孤怎么舍得。”
贺兰玉不想说话了。他是真的无话可说了。算了。反正明天就走了。他在心里默默地对自己说。熬过今天就好。
马车穿过熙攘的街市,在京华楼门前停了下来。
京华楼是江远家的产业,位于京城最繁华的大街上,三层高的木楼,雕梁画栋,气派非凡。平日里这里宾客如云,可今日楼前却安安静静,没有一个闲杂人等。显然,太子要来用膳的消息已经提前传了过来。
拓跋宇带着贺兰玉下了马车,径直从侧门入内,沿着一条专用的楼梯上了三楼。一路上遇到的伙计和内侍都垂首行礼,没有一个人敢抬头多看一眼。
三楼最里面的雅间已经备好了。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暖香扑面而来。雅间宽敞雅致,正中摆着一张紫檀木的圆桌,桌上已经布好了七八道菜——有清蒸鲈鱼、蜜汁火方、蟹黄豆腐、笋尖肉丝,还有几碟精致的点心和一壶温着的黄酒。菜色不算奢华,但每一样都做得极精致,显然是花了心思的。
雅间里原本候着两个伺候用膳的丫鬟和两个布菜的内侍,见太子进来,齐齐行礼。拓跋宇摆了摆手。
“都退下。”
四人不敢多问,躬身退了出去,轻手轻脚地带上了门。
雅间里只剩拓跋宇和贺兰玉两个人。
拓跋宇走到桌边坐下,目光落在还站在门边的贺兰玉身上。
“阿玉,坐到孤身边来。”
贺兰玉看了看圆桌旁摆着的几把椅子——最近的那把离拓跋宇不过一臂的距离。他毫不犹豫地走向了离拓跋宇最远的那把椅子。
“殿下,草民坐这里便可。”
他刚拉开椅子要坐下,就感觉到那道目光再次落在了自己身上。拓跋宇没有说话,甚至连姿势都没有变。他就那么坐在那里,一只手搭在桌沿,另一只手随意地搁在膝上,墨色的眼瞳定定地看着贺兰玉。那目光不冷,甚至可以说是平静的。但贺兰玉就是被那目光看得后背发凉。
两个人就这么对峙了好一会儿。
贺兰玉深吸一口气,将拉开的椅子又推了回去。然后他走到拓跋宇身边,将旁边那把椅子往外挪了半尺——这已经是他能接受的最近距离了。他正要坐下,拓跋宇忽然伸手,一把揽住他的腰,将他整个人带进了怀里。
贺兰玉跌坐在拓跋宇腿上。
他的大脑空白了一瞬,随即猛地挣扎起身。可他刚站起来,拓跋宇的手便扣住了他的手腕,轻轻一拉,他又跌了回去。这一次,拓跋宇的双腿收紧,将他的腿牢牢夹住。一只手握住了他的两只手腕,固定在身前。贺兰玉用力挣了挣,手腕上的那只手指节分明,力道精准得可怕——刚好让他完全动弹不得,又不会真的弄疼他。
“阿玉。”拓跋宇的声音从他耳后传来,淡淡的,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平静,“不要做无谓的挣扎。这不像你。”
贺兰玉僵住了。是啊,这不像他。他从来不是会做无谓挣扎的人。他审时度势,他权衡利弊,他永远选择最理智、最有效的方式来应对眼前的局面。挣扎没有用,逃跑不可能,那就只剩下一个选项——接受。
贺兰玉停下了所有的动作。
他靠在拓跋宇怀里,不再挣扎了。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垂着眼睫,面无表情。不是认命,只是累了。这一天下来,又是诗会献曲,又是应付一群人,他的身体早就撑到了极限。
拓跋宇感觉到怀里的人不再挣扎,低头看了他一眼。从这个角度看过去,贺兰玉的侧脸在烛光下苍白得近乎透明。长睫微微垂着,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嘴唇没什么血色,抿成一条淡淡的线。
拓跋宇没有再说话。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蜜汁火方,送到贺兰玉嘴边。
贺兰玉没有张嘴。他垂着眼,看着那块裹着琥珀色蜜汁的火腿,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他张开了嘴。
拓跋宇将火方喂进他嘴里,看着他慢慢咀嚼。蜜汁的甜和火腿的咸鲜在口中化开,贺兰玉嚼了几口,咽了下去。拓跋宇又夹了一片笋尖,再次送到他嘴边。贺兰玉又吃了。一口接一口。雅间里安静极了,只有筷子碰到瓷盘的细微声响,和贺兰玉偶尔吞咽的声音。拓跋宇喂得很慢,每一样菜都夹一点,荤素搭配,像是在喂养一只挑食又体弱的猫。贺兰玉来者不拒,喂什么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