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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才华与美貌一身的状元郎(148)

作者:骨感的大麦茶 阅读记录

整个院子里很安静。王婶在厨房里忙活着晚饭,大丫蹲在井边洗菜,两个新来的小丫鬟在廊下择豆角。见他出来,几人都要起身行礼,贺兰玉摆了摆手,示意她们忙自己的。他沿着回廊慢慢往后院走,脚步散漫,没有目的。

二进院里,周婉正坐在廊下的竹椅上。她穿着宽松的棉布衣裙,肚子已经很明显地隆了起来,手里拿着一把蒲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夕阳落在她身上,将她整个人笼在一层柔和的光晕里,脸上带着一种只有孕妇才有的、安详又慵懒的神气。

贺兰玉走过去,在旁边的石凳上坐下。

“表姐,你觉得是个男娃还是女娃?”

周婉转过头来看他,嘴角含着笑。她嫁过来之后一直帮着打理家事,性子温婉又利落,贺兰玉对她很是敬重。

“阿玉希望是个男娃还是女娃?”她反问道,手里的蒲扇轻轻摇了摇。

“男娃女娃都好。”贺兰玉说。他是真这么想的。在这个时代,生男孩固然能传宗接代、光耀门楣,但生女孩也未尝不好。他见过符离公主那般的女子,也见过月华公主那般的少女,大华的女子并非只能困于深闺,也能读书识字、骑马射箭。况且,只要是表姐和大山哥的孩子,男女又有什么要紧。

周婉看着他,笑意更深了些。她发现这个表弟说话做事总是和别人不一样。旁人问起胎儿性别,总要猜来猜去,说些“肯定是男娃”“肚子尖尖是男娃”之类的话。只有贺兰玉会说“都好”,而且那语气不是敷衍,是真的觉得都好。

说话间,院门被推开,关山从外面走了进来。他穿着一身短衣,额头上还带着细密的汗珠,显然是在外面跑了一天。一进门看见贺兰玉坐在廊下,脚步便顿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个笑容。

“阿玉,醒了。一路辛苦了。”

“姐夫。”贺兰玉对他点了点头,然后抬起手,指了指后院的方向,“咱们后门那座小山,我看不错。你去问问,有主吗?没有的话就买下来。”

关山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那座小山就在贺兰家宅子的正后方,从后门出去,走上一段小路便能到山脚下。山不高,坡度也缓,上面长满了杂树和野草,看着普普通通,不是什么风水宝地,也种不了庄稼。

“少爷,买这个小山做什么?”关山疑惑地问。虽说如今家里确实不缺钱——花果山香皂、去年冰镇酸梅汤,贺兰玉写话本的稿费也源源不断——但那座山实在是没什么用处。不能种地,不能盖房,买了也只能荒着。没必要花这个冤枉钱。

周婉瞪了自己男人一眼。“阿玉让买就买,你哪那么多话。”

关山被媳妇一瞪,立刻缩了缩脖子,讪讪地笑了一下。他倒不是舍不得钱,就是觉得那座山实在是没什么用,怕少爷一时兴起买了后悔。

贺兰玉倒没有在意关山的疑虑。他看着那座在夕阳下被染成淡金色的小山,目光平静。

“没什么,买了围起来,盖个房子。我去上面养病去。”

这个念头是在回华清县的路上生出来的。马车晃晃悠悠地走着,他躺在车厢里,望着车顶的木板,忽然就想到了。京城太闹,驿馆太杂,家里虽好,但人来人往的,也不够清净。他这身子需要静养,需要一个真正安静的、只属于他自己的地方。后山就不错。离得近,有事随时能下来;又离得远,不会被人打扰。盖一个房子,围一个小院,种几棵树,安安静静地待着,比什么都强。

关山听了这话,才明白少爷的用意。他看了看贺兰玉苍白的脸色和单薄的身形,心里涌上一股心疼,当即点头:“好,阿玉,我这就让大强去县衙问问。”

说完,他转身便走,步子迈得又大又快。关山这个人就是这样,答应了的事从不耽搁,说做就做。

贺兰玉又在廊下坐了一会儿,和周婉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几句。夕阳渐渐沉下去,院子里起了微风,带着傍晚特有的凉意。周婉催他回屋加件衣裳,他便起身往书房去了。

书房里,笔墨纸砚都已经备好。关海走之前把书桌收拾得干干净净,砚台里新磨了墨,笔洗里换了清水。贺兰玉在书桌前坐下,铺开一张宣纸,拿起笔,蘸饱了墨。

他没有立刻落笔,而是闭了闭眼,在脑海里把《西游记》里那些曲目的歌词和对应的古筝曲谱从头到尾过了一遍。《五百年桑田沧海》《女儿情》《相见难别亦难》《取经归来》……一首一首,词和曲都清清楚楚地刻在记忆里。

他睁开眼,开始落笔。

先写歌词,再注曲谱。古筝的谱子他用了这个时代的记谱法——减字谱和工尺谱的混合,大华的乐师都能看懂。他的字写得很慢,每一笔都端端正正,力求清晰无误。窗外的天色从橙红变成深蓝,又从深蓝变成墨黑。王婶来送过一次灯,又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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