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才华与美貌一身的状元郎(149)
他一写就是一个多时辰,直到关海来敲门叫吃饭,才搁下笔。宣纸上已经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迹,歌词和曲谱交错排列,整洁有序。他吹干墨迹,将纸张叠好放在一旁,起身去了饭厅。
晚饭摆上来的时候,关山从外面回来了。
“阿玉,后山买下来了。”他一边落座一边说,语气里带着几分办事利落的满意,“无主荒山,县衙那边一听是咱们家要买,连勘验都省了,直接办了地契。十两银子,整座山。”
贺兰玉夹菜的手微微一顿。
十两银子。整座山。
他知道这不是正常的价钱。一座山,就算再荒,再不能耕种,也不止十两银子。这分明是县令在卖他人情。如今的华清县令姓刘,是张奉案之后新调任的。上一任沈县令被诛了九族,张刺史也被满门抄斩,这案子震动整个兖州府,甚至惊动了京城。刘县令自然知道贺兰玉在这案子里的分量,更知道如今贺兰玉的名声——小三元、陛下召见、长公主诗会的座上宾。十两银子卖一座荒山,换贺兰玉一个人情,这买卖划算得很。
贺兰玉没有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吃过晚饭,贺兰玉陪着阿爷阿奶坐了一会儿,便回了房间。他今天没有再做别的,洗漱过后便躺下了。窗外虫鸣声声,月光透过窗纸洒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淡淡的银白。
他侧过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这一次,枕头上只有阳光的气息。
第二日一早,贺兰玉把写好的曲谱交给关海。
“送到鹿鸣书屋,交给顾掌柜。就说费用等曲谱售卖之后再说,不急。”
关海接过那叠宣纸,小心翼翼地用油纸包好,放进怀里,转身便出了门。贺兰玉则回到书房,铺开一张更大的宣纸,开始画图。
他要画一座房子。
不是这个时代常见的四合院,也不是他在京城见过的那种官宦宅邸。他要画的,是一座二层的小楼。一楼有堂屋、书房、一间带独立卫生间的卧房。卫生间是他仔细琢磨过的——用陶管接山泉水到屋顶的水箱,再从水箱引水下来,如厕之后一拉绳便能冲水。排水管埋在地下,通到山脚下的化粪池。这个时代没有抽水马桶,但他可以用木料和陶件做出类似的构造。
二楼是一间更大的卧房,带一个小小的起居室。最让他花心思的,是二楼外面的平台——一个超级大的露台,铺上木板,摆上躺椅,可以晒太阳,可以看星星,可以望着山下的县城发呆。
他在图纸的空白处密密麻麻地标注了尺寸、材料、构造方法。窗户的位置留得特别大,比寻常宅子的窗户大了不止一倍。他打算等琉璃坊的玻璃烧出来之后,把那些窗户都装上透明的玻璃。到那时候,阳光可以毫无遮挡地照进来,整个屋子都会亮堂堂的。
画完最后一笔,他搁下笔,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这张图纸花了他整整两天的时间。每一处细节他都反复推敲过,力求既符合这个时代的建造条件,又能尽可能地靠近他记忆里“家”的模样。他记忆里有两个家——一个是现代社会的公寓,一个是这大华王朝贺兰家的小院。这座山上的房子,是他尝试将两者融合在一起的产物。
图纸画好之后,他叫来了关山。
关山接过图纸,展开看了一眼,眉头便皱了起来。
“阿玉,这……这房子怎么是这样的?”他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指着二楼那个大平台问,“这上面不盖顶?下雨怎么办?”
“平台做了防水,雨水会顺着暗沟流下去。”贺兰玉指着图纸上的标注,耐心地解释,“这里的木板要留缝隙,底下铺陶瓦,水从缝隙漏下去,顺着陶瓦流到檐沟里,再从落水管排走。”
关山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又指着卫生间问:“这个呢?这又是什么?”
贺兰玉又解释了冲水马桶和水箱的原理。关山听完,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阿玉,你这脑袋是怎么长的?”他由衷地感叹了一句,然后小心翼翼地把图纸卷起来,抱在怀里,“我这就去找工匠。县城里最好的木匠和泥瓦匠,我全给你找来。”
“不急。”贺兰玉说,“先把山上的地平整出来,树木不要全砍,留几棵好的。地基要打得深一些,山上的土和山下的不一样。”
关山一一记下,抱着图纸走了。
接下来的日子,后山上便热闹了起来。工匠们先是把上山的路修整了一遍,铺上了青石板台阶。然后开始平整地基,砍掉杂树,留下几棵长势好的老松和两棵银杏。地基挖得比寻常房子深了将近一倍,用碎石和糯米灰浆层层夯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