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才华与美貌一身的状元郎(153)
“工部侍郎家的二姑娘。”孔寅说,“我叔父安排的。相看了一回,觉得人不错,回信问过父亲和祖父,便定下了。婚期定在明年会试之后。”
贺兰玉沉默了一瞬,然后拱了拱手。“恭喜凤阳兄。”
孔寅摆了摆手,又道:“不只是我。顾端也定亲了,就是之前他说的那个王尚书家的小姐。江远是太后亲自指的婚,镇北侯府的嫡长女。”
贺兰玉听完,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三个人,两个人都定了亲。去年他们还在华清书院里一起读书,一起备考。转眼间,都到了议亲的年纪。
孔寅看着他的表情,忽然问道:“阿玉,诗会上那么多贵女,你就没有相中哪一个?”
贺兰玉摇了摇头。“我都没仔细看。”
这是实话。那天诗会上,他的心思压根就不在那些贵女们身上。先是被江远忘在书房,后来又被月华公主点名作诗,再后来又是弹筝又是唱曲,最后还被太子当着一群人的面带走。他连那些小姐们长什么样都没记住。
孔寅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那笑容里有几分无奈,也有几分了然。
“也是。”他说,“你长成这样,哪家贵女配得上你。”
贺兰玉没有接话。
孔寅不知道的是,贺兰玉从来到这个时代的那一天起,就没有想过成亲这件事。不是因为眼光高,也不是因为怕配不上谁。而是他根本没把这个选项放进自己的人生里。现代的记忆也好,古代的记忆也好,他对“婚姻”这两个字始终隔着一层。更何况,如今这副身子,连能活到什么时候都不知道。他不想拖累任何人。
第46章 能看公子一眼,此生不枉做人
孔寅走后,华清县的夏天便真正来了。
贺兰玉站在二楼露台上,望着山下那片被日头晒得发白的县城,远处的田野里麦浪翻涌,热风一过,便漾开一圈圈金黄的涟漪。蝉鸣从山脚的槐树林里传上来,一阵接一阵,他倒不觉得心烦,改变不了的事烦也没用。因为身子的缘故,今年夏天没有感觉特别热,但是站的久了,后背也会渗出薄汗,月白色的薄衫贴在皮肤上,黏腻腻的。
他转身下楼,把关海叫了上来。
"去买几匹薄纱,要最轻最透的那种。"他比划了一下,"把一楼和二楼的琉璃窗户内的窗上装上薄纱"。当时设计的时候就想好了纱窗。
关海愣了一下,有些不解:"少爷,这琉璃窗好不容易装上,多亮堂啊,再装一层纱做什么?"
"防蚊蝇。"贺兰玉说。
关海恍然大悟,又问:"那露台上呢?少爷您天天在露台上待着,那边怎么办?"
贺兰玉想了想:"露台上也搭一个纱帐,用竹竿撑起来,把放躺椅的那块地方整个罩住。薄纱要垂到地面,四角用石头压住,别让风掀起来。"
关海一一记下,当天下午便去城里的布庄,把店里最轻最透的几匹薄纱全买了回来。又找了几根细竹竿,按照贺兰玉的吩咐,在露台上搭了一个简易的纱帐。竹竿插在露台边缘预留的孔洞里,弯成一道弧,薄纱从弧顶垂下来,四角用光滑的鹅卵石压住。
搭好的那天傍晚,贺兰玉走上露台。
薄纱在晚风里轻轻飘荡,像是山间起了雾。夕阳的光透过纱帐晒进来,变得柔和而朦胧,整个人笼在其中,连呼吸都觉得轻了几分。他躺在躺椅上,透过纱帐望着远处。风一阵一阵地吹过来,纱帐便跟着起伏,像水面的波纹,又像云海的翻涌。
好看极了。
关海站在纱帐外面,看着自家少爷躺在那里,银白的长发散在躺椅上,月白的衣衫和纱帐几乎融为一体。风吹过来的时候,纱帐飘起来,少爷的衣袂和发丝也跟着飘起来,整个人像是要化进那片暮色里。
……
五月二十五,天还没亮透,贺兰玉便醒了。
夏日天亮得早,卯时刚过,东边的天际已经泛起一层淡淡的鱼肚白。他在山下的东厢房床上又赖了一会儿,听着窗外鸟雀叽叽喳喳的叫声,直到关海端了热水进来,才慢悠悠地起身洗漱。
吃了早饭,他推开书房门的瞬间,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一个人影,正蹲在他书桌后面的角落里。
那人穿着一身灰扑扑的短褐,头发乱蓬蓬的,怀里抱着一个布包,蜷缩在书架和墙壁之间的缝隙里。听见开门声,他猛地抬起头来,露出一张瘦削的脸和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贺兰玉吓得惊叫了一声。
那一声不算大,却像一把刀子划破了清晨的安静。关海正在二进院子里和大强说话,听见叫声,脸色骤变,撒腿就往书房跑。大强紧随其后,正在扫院子的二强也扔了扫帚冲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