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才华与美貌一身的状元郎(154)
三个人几乎是同时撞进书房的门。
关海一眼就看见了那个蜷缩在角落里的陌生人,二话不说,一个箭步冲上去,一把揪住那人的衣领将他从角落里拽了出来。大强和二强也扑了上去,三个人把那人的胳膊反剪到背后,死死按在地上。
那人被按得脸贴着冰凉的地砖,却一声不吭,只是紧紧护着怀里的布包,像是那里头装着什么比命还重要的东西。
"说!什么人!谁派你来的!"关海厉声喝问,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那人被压得闷哼一声,终于开了口,声音沙哑得像是好几天没喝水:"我......我是画师......不是歹人......"
贺兰玉这时已经镇定了下来。他走到那人面前,低头看着他。三十来岁的年纪,面容清瘦,手指修长,虎口和指尖都有厚厚的茧------不是握刀握枪磨出来的,是握笔磨出来的。身上的短褐虽旧,却洗得干干净净,补丁也缝得整整齐齐。
"你是画师?"贺兰玉问,"为何鬼鬼祟祟躲在我书房里?"
那人抬起头,借着晨光看清了贺兰玉的脸,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愣住了。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回过神来,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颤抖:"贺兰公子......真的是贺兰公子......"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行礼,却被关海死死按住,只能趴在地上,仰着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贺兰玉,像是怕他下一秒就会消失。
"小的叫周砚,是兖州府人氏,以卖画为生。"他的语速快了起来,像是怕没机会说完,"公子有所不知,自从公子的《西游记》曲谱刊印售卖,再加上公子在京城长公主诗会上的事迹传开之后,公子的名声便更大了。"
贺兰玉皱了皱眉。
"如今外头都在传,说能看公子一眼,此生不枉做人。"周砚的眼睛亮得惊人,"有人出高价求购公子的画像,一幅能卖到七两银子!兖州府、京城、还有更远地方的画商都来了,到处找画师画公子。"
七两银子。
贺兰玉沉默了一瞬。他知道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一个普通农户全家辛苦一年,风调雨顺的好年景,收成折成银两也不过六七两。而他的一张画像,就能卖到这个价钱。
"所以你就翻墙进来了?"关海瞪着他,手上的力道又加了几分,"你知不知道私闯民宅是什么罪?"
周砚疼得龇牙咧嘴,却还是死死护着怀里的布包:"小的知道!小的知道这是犯法的!可小的实在是没办法了!小的在华清县蹲了快半个月了,天天在巷子口守着,就想着能远远看贺兰公子一眼。可公子深居简出,小的连个影子都瞧不见。昨日小的一时鬼迷心窍,趁着夜色翻墙进来了,想着......想着就躲在书房里,等公子来了,看上一眼,画个草稿就走......"
"你什么时候翻进来的?"贺兰玉问。
周砚的声音小了下去:"丑时。"
丑时。深更半夜,翻墙入宅,躲在书房里等了足足好几个时辰。
贺兰玉低头看着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没有狡诈,没有躲闪,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执着。不是对他这个人的执着,而是对"画"的执着。这个人,是真的想画他。
"关海,松开他。"
关海犹豫了一下,看了看贺兰玉的脸色,还是松开了手。大强和二强也跟着松开,但三个人都站在旁边,随时准备再扑上去。
周砚从地上爬起来,顾不上拍身上的灰,先小心翼翼地打开怀里的布包检查里面的东西。布包里是一叠画稿,还有几支炭笔和一块磨得光滑的木板。他翻了翻,确认画稿没有损坏,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贺兰玉的目光落在那叠画稿上。
"拿来我看看。"
周砚愣了一下,随即双手捧着画稿,恭恭敬敬地递了过来。
贺兰玉接过,一张一张地翻看。大多是人物画像,有老农,有货郎,有街边的妇人,有书院的学子。笔法不算多么精湛,但胜在观察细致,每个人的神态都抓得很准。老农脸上深深的皱纹,货郎吆喝时张大的嘴,妇人低头买菜时垂落的发丝,学子读书时微蹙的眉头,都被他一笔一笔地记录了下来。
翻到最后几张,贺兰玉的手停住了。
那是他。
虽然画得不算像------周砚根本没近距离见过他,只能凭着传言和远远的惊鸿一瞥来想象。但画里的人穿着一身白衣,银发披散,站在一片云雾之中,衣袂飘飘,眉眼低垂,确实有几分他参加诗会那日的神韵。
贺兰玉把画稿还给他。
"你想画我?"
周砚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像是一堆死灰里忽然蹿起了火苗。"公子愿意让小的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