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才华与美貌一身的状元郎(155)
"可以。"贺兰玉说,"但不是今天。你回去,六月中旬我会在华清楼设宴,到时候你叫上其他画师,一块去,以后不要再来翻墙了。"
周砚整个人都在发抖。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最后他深深作揖,弯着腰退出了书房,脚步踉跄得像喝醉了酒。
关海送他出去,又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院墙,确认没有其他地方能翻进来,才回到书房。
"少爷,真让他画?"
"让他画,让他们都画吧。"贺兰玉在书桌前坐下,"画完了,他们拿去卖也好,自己留着也好"
"少爷,要不咱们再多买几个护院?"
"不用。"贺兰玉摇了摇头,"从今天起,我搬到山上去住。山上只有一条路,守住了山下,上面就安全。"
他看向关海,又看了看大强和二强。
三人齐声应是。
当天下午,贺兰玉便搬上了山。
贺兰玉站在露台上,看着夕阳将整座山染成金红色。薄纱帐在晚风里轻轻飘荡,像是给这座山中小屋笼上了一层若有若无的雾。山下的县城已经亮起了星星点点的灯火,远远望去,像是散落在人间的另一片星空。
他躺进纱帐里的躺椅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清静了。
五月的最后一天,京城来了信使。贺兰玉下了一趟山。二强打开一箱子一看,满满一箱琉璃器皿。琉璃的成色又好了不少,气泡已经很少了,通透度也接近了贺兰玉心目中的标准。颜色也有了好几种,除了透明无色的,还有淡蓝的、浅绿的、琥珀色的,在阳光下摆成一排,流光溢彩。
二强蹲在箱子旁边,眼睛都看直了。
"少爷,这也太好看了。"他小心翼翼地拿起一只淡蓝色的,对着阳光看了看,又赶紧放下,怕自己手滑摔了,"这得值多少钱啊。"
贺兰玉拿起一只琥珀色的,在手里转了转。杯壁薄而均匀,杯口圆润光滑,杯底打磨得平平整整。工匠们的手艺,比他预期的要好得多。
二强又问:"少爷,那今年的酸梅汤,用什么杯子装?去年用的是瓷杯,今年要不要......"
他说着,目光往那箱琉璃器皿上飘。
贺兰玉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想了想。
"用琉璃杯。"
二强眼睛一亮。
贺兰玉顿了顿,又道:"以后酸梅汤的事,还有家里其他的事,你们直接找老太爷或者大山哥商量就行,不用事事都来问我。"
六月初一。
天还没亮,二强便和大强一起,把两大桶冰镇酸梅汤搬上了板车。琉璃杯用干净的棉布一只只裹好,放在铺了软草的竹篮里,小心翼翼地挂在车辕上。
酸梅汤的摊子还是摆在鹿鸣书院门口的老地方。他们到的时候,天刚蒙蒙亮,书院的大门还关着。可等他们把摊子支起来,把"冰镇酸梅汤"的木牌挂好,把琉璃杯一只只摆出来的时候,已经有早到的学子围了过来。
"哟,今年换杯子了?"
一个穿着青色襕衫的年轻学子凑过来,目光落在那些淡蓝色的琉璃杯上,眼睛顿时亮了。他伸手拿起一只,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又对着刚升起来的朝阳照了照,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这是琉璃?真的是琉璃?"
"是琉璃。"大强笑着答道,"京城花果山琉璃坊出的,正宗的琉璃杯。"
那学子小心翼翼地把杯子放回去,像是怕碰碎了似的,然后从袖子里掏出一把铜钱,数了十文拍在桌上:"来一大杯!"
有了第一个,便有第二个。学子们闻讯而来,有的是来喝酸梅汤的,有的干脆就是来看琉璃杯的。十文钱一大杯,五文钱一小杯,比去年没涨价,杯子却从粗瓷换成了琉璃。这买卖划算得很。
大强和二强忙得脚不沾地。一个负责收钱,一个负责盛汤。琉璃杯在阳光下泛着淡蓝的光,深褐色的酸梅汤倒进去,颜色一衬,格外好看。杯壁上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冰块在汤里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好喝!比去年的还好喝!"
"这琉璃杯也太好看了吧,贺兰家今年是下了血本啊。"
"你懂什么,贺兰公子是花果山琉璃坊的东家之一,这琉璃杯肯定是他自家的东西!"
议论声此起彼伏。大强和二强对视一眼,都笑了。
傍晚收摊的时候,两大桶酸梅汤卖得一滴不剩。大强把琉璃杯一只只用清水洗净,又用热水仔仔细细烫了一遍,擦干水渍,重新用棉布包好。
二强则提着食盒上山,给贺兰玉送晚饭。
推开纱帐,他家少爷正躺在躺椅上,手里转着一根灰扑扑的细长条,不知道在想什么。看见他进来,贺兰玉把手里的东西放在小几上,坐起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