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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才华与美貌一身的状元郎(157)

作者:骨感的大麦茶 阅读记录

他拿起那根木杆,在一张废宣纸上划了一下。

一道浅灰色的线条落在纸上,颜色比炭笔浅,比毛笔深,带着一种石墨特有的哑光质感。线条流畅均匀,没有滞涩,也没有断断续续。

成了。

贺兰玉握着那根铅笔,在指间转了一圈。铅笔在他修长的手指间灵活地翻飞,从食指转到中指,从中指转到无名指,又从无名指转回来,快得像一只灰色的蝴蝶。

他转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嘴角微微弯起。

接下来的几天,他用同样的法子又做了十来根铅笔。墨条的配方稍微调整了几次------墨粉和水的比例,压实的力度,干燥的时间,每调整一次,铅笔写出来的线条颜色就会有细微的变化。有的偏深,有的偏浅,有的偏软,有的偏硬。他把这些铅笔一支支试过去,选出最顺手的三支放在笔筒里,其余的收进抽屉。

六月初十上午,贺兰玉在书房,他拿起一支铅笔,开始在宣纸上写写画画。

先是葡萄酒的酿造工艺流程。

他写得很慢,一边回忆一边记录。选料------葡萄要完全成熟的,不能有烂果;破碎------用手或者木槌将葡萄压破,不能压碎葡萄籽,否则酒会有苦味;发酵------将破碎的葡萄连皮带汁放进陶缸里,不用加水,不用加糖,靠葡萄皮上天然的酵母自然发酵,每天搅拌两到三次;压榨------发酵到一定时候,将酒液和皮渣分离;陈酿------酒液放进密封的陶罐里,存放在阴凉的地窖中,至少半年以上。

每一步都写得清清楚楚,连温度、时间、容器的材质都标注了。他不知道大华的葡萄和现代的葡萄是不是一样,也不知道这个时代的酵母菌够不够活跃。但基本原理是相通的,剩下的就是反复试验了。

写完葡萄酒,他又开始画图。

画的是装葡萄酒的玻璃瓶。

他在纸上画了好几种样式。有细颈大肚的波尔多瓶,有斜肩的勃艮第瓶,有修长的雷司令瓶,还有矮胖的香槟瓶。每一种瓶型都标注了尺寸------瓶高、瓶径、瓶颈长度、瓶底凹陷的深度。酒瓶的颜色也标注了,深绿色、琥珀色、透明色,不同的酒用不同的瓶子。

画完酒瓶,他搁下铅笔,走到二楼的躺椅上了了闭眼。

……

(拓跋宇要出场了)

第47章 殿下 这是我家

今日的天空不像前几日那般澄澈,云层压得低,灰蒙蒙的,像是兜了一肚子心事。山风一阵接一阵地从远处的山坳里灌过来,比往日里劲得多,吹得纱帐猎猎作响,四角压着的鹅卵石都被扯得微微晃动。

风穿过薄纱,裹着山间草木的清气,也裹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凉意。贺兰玉只穿了一身月白色的薄纱衣裤,布料轻透,风灌进来的时候,那层薄薄的凉意便贴着皮肤蔓延开,从手臂攀到肩头,又从肩头滑进领口。他微微蜷了蜷身子,把手臂往胸前收了收。

二楼的卧房里就有外衫,走上几十步便能拿到。可贺兰玉只是眨了眨眼,望着头顶被风吹得一鼓一鼓的纱帐,没有动。不是不冷,是懒得动。这股懒意像是从骨缝里渗出来的,黏腻腻地裹着四肢百骸,让他连动一动手指都觉得费劲。他把自己往躺椅里又陷了陷,半眯起眼,任由风把他的银发吹散,几缕发丝飘起来,和飞舞的薄纱缠在一处。

远处的山峦在阴沉的天光里失了层次,从浓绿变成灰绿,又从灰绿变成烟青,一层层淡出去,最后和铅灰色的天际融成一片。蝉鸣不知什么时候停了,山脚下的槐树林静默着,连鸟雀都歇了声。天地间只剩下风声,呜呜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酝酿。

一道闪电毫无征兆地劈开天幕。

贺兰玉半眯的眼猛地睁大。

那一瞬间的光亮,将整片天空撕成两半,也将露台上的一切照得纤毫毕现——飞舞的纱帐、摇晃的竹竿、他散落在躺椅扶手上的银白长发。还有,一个正从天空中飘落的人影。

那是一个身着浅青色薄衫的人。

衣袂在风中翻飞,广袖猎猎,长发未束,如墨般泼洒在身后。那人的身形颀长,从天幕的裂缝中缓缓降下,像是踩着一级只有他能看见的阶梯,不疾不徐,从容得像是在自家庭院里散步。浅青色的衣料被风吹得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一道修长而清瘦的轮廓。

贺兰玉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没有动,甚至连姿势都没有变——依旧半躺在躺椅上,一只手搭在扶手上,银发散落。可他的眼睛,那双金棕色的眼瞳,此刻瞪得极大,映着天空中那道越来越近的身影,像是两只被月光照透的琥珀。

那人落在了露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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