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才华与美貌一身的状元郎(159)
然后拓跋宇俯下身来。
一个温热的触感,落在他的额头。
极轻。极快。
可贺兰玉感受到了。他的瞳孔微微颤动,映着头顶那张近在咫尺的脸。拓跋宇的嘴唇从他额头上移开,却并没有直起身,而是就这样俯在他上方,一双墨色的眼瞳定定地看着他。
一只手落在他的脸上。
微凉的指尖,从他眉骨开始,沿着眉形的弧度缓缓描摹。从眉头到眉尾,从眉尾折回来,在他微微上挑的眼尾处停了停。然后顺着鼻梁滑下去,从眉心到鼻尖。最后落在他耳垂上,指腹轻轻摩挲着那一小片柔软的皮肤,力道不轻不重,像在把玩一件温润的玉饰。
“阿玉。”拓跋宇开口了。声音不高,甚至算得上轻柔,却带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占有意味。那双墨色的眼瞳定定地看着他,眼底有一种极淡极淡的东西,说不清是温柔还是偏执。“不要穿成这样勾引孤。孤受不住。”
贺兰玉依旧是僵的。他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不是不想,是来不及。恐惧和震惊交织在一起,像两道绳索将他牢牢捆住,让他连做出反应的能力都失去了。只有那双微微瞪大的金棕色眼瞳,泄露了他此刻真正的状态。他的内心早已是惊涛骇浪。
过了不知多久——也许只是几次呼吸,也许是一刻钟——贺兰玉的理智终于从震惊的泥沼里挣扎了出来。他的眼神渐渐恢复了焦距,金棕色的瞳孔微微收缩,像是重新找回了对焦的能力。
“太子殿下。”他的声音还有些沙哑,是方才咳嗽留下的痕迹,但语气已经平稳下来,“你怎么会在这里?”
拓跋宇没有立刻回答。他的手指还停留在贺兰玉的耳垂上,指腹轻轻摩挲着,像是在思考什么。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轻。
“孤想阿玉了。”
……
贺兰玉在心里疯狂地吐槽起来。
你丫的差点吓死我!你是鬼吗?从天而降?穿得跟梦里一模一样?还俯下来摸脸摸耳朵?你知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他面上依旧是那副清冷疏离的模样,只是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了抽。他发现自己对这位太子殿下的恐惧,正在以一种诡异的方式逐渐转化为另一种情绪——不是不怕了,而是在怕的基础上,多了一层咬牙切齿的无奈。
拓跋宇不说话,他也不说话。两个人就这样对峙着。一个半躺在床榻上,裹着罗被,银发散落;一个俯身在床前,一只手撑在褥子上,另一只手还搭在他的耳垂边。卧房里安静极了,只有窗外风声呜呜地响,还有纱帐被吹得猎猎作响的声响,从敞开的门外传进来。
“少爷!少爷!饭来了,你在二楼吗——”
关海的声音从山下传来,紧接着是石板路上轻快的脚步声,噔噔噔地往上跑。
贺兰玉的身体微微一僵。
拓跋宇的手指停住了。他低下头,凑到贺兰玉耳边,声音压得极低极轻,气息拂过他的耳廓:“让他放下东西走。”
贺兰玉深吸一口气,提高音量,对着门外的方向喊道:“阿海,放下东西就下山吧,我躺一会,就下去吃。”他的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异样,仿佛身边真的空无一人。
楼下静了一瞬。
“好的少爷!”关海的声音再次响起,脚步却没有立刻离开,“只是门口又来了好些画师,他们问少爷到底是中旬的哪一天?”
贺兰玉想起五月二十五那天,他答应那个叫周砚的画师,六月中旬会在华清楼设宴,让他们来画。后来消息传开,来的画师越来越多。他们不敢再翻墙,便在贺兰家门外守着,每日都有新面孔加入,带着画板、炭笔、干粮和水,安安静静地坐在巷子对面的墙根下,也不喧哗,也不堵门,就那么等着。
“就过两天吧。”贺兰玉说,“就说我身体不适,让他们先散了,过两日会定下具体日子。”
“好的少爷!我把餐盒放到桌子上了啊!”
关海的脚步声噔噔噔地远去了。石板路上的声响越来越小,渐渐被风声吞没。等到彻底听不见了,贺兰玉才慢慢坐起身来。罗被从他肩头滑落,堆在腰间。他侧过头,看着依旧俯身在床前的拓跋宇,金棕色的眼瞳里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平静。
“殿下,吃了吗?”
拓跋宇没有回答。他的目光从贺兰玉的脸上缓缓下移,掠过他修长的脖颈,落在那身月白色的薄纱衣裤上。
拓跋宇的目光在那里停了很久。
“阿玉。”他开口,声音不高,听不出什么情绪,“你就这样天天让人看着?”
贺兰玉低头看了看自己。薄纱衣,薄纱裤,里面只穿了一条短小的亵裤。确实透,确实薄。可他没觉得有什么问题。一来山上没有外人,只有关海和二强偶尔上来送饭送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