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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才华与美貌一身的状元郎(160)

作者:骨感的大麦茶 阅读记录

“我穿着亵裤,又不是没穿东西。”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像是在解释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我只在山上这么穿,除了关海和二强,没人上来。”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再说,夏天那些汉子都只着亵裤在河里凫水。”

大华朝民风开放,夏日河岸边,光着膀子只穿一条短裤凫水的男子比比皆是,男女老少都习以为常,从没有人觉得不妥。他穿着薄纱衣裤,该遮的地方都遮了,比那些凫水的汉子严实得多,有什么问题?

拓跋宇依旧盯着他。

不说话。不反驳。不认同。就那么定定地看着他,像以前一样,只是盯着,看不出任何情绪,没有恼怒,没有不悦,甚至没有任何评判的意味。可就是这种空无一物的注视,比任何激烈的情绪都让人头皮发麻。贺兰玉被他看得后背发凉。

他在心里疯狂吐槽起来。你丫的管得也太宽了。死变态。控制狂。阴鸷痞。他在我家、我的山上、我的卧房里,穿什么还要你管?你擅自闯入民宅,擅自上我的山、进我的房,我还没跟你算账,你倒先管起我穿什么了?

他在心里骂得痛快,面上依旧清冷疏离。他甚至没有看拓跋宇一眼,只是垂下眼睫,从床榻上起身,走到衣橱前。

衣橱是贺兰玉自己设计的,用的是山上的松木,没有刷漆,保留着木料原本的纹理和色泽。他拉开橱门,里面整整齐齐地叠着几套衣裳。大多是刘氏给他做的,用的是细棉布和薄纱,款式都是他画了图纸让刘氏照着做的。他从中取出一套——上衣是短袖的,领口开得不大,衣摆刚好到腰下;裤子是七分的,裤脚刚好到小腿肚。布料是本白的细棉布,没有染色,柔软透气。

这是他在山上最常穿的衣裳。比薄纱厚实些,不会透,但依旧凉快。

他就站在衣橱前,背对着拓跋宇,将那身薄纱衣裤脱了下来。动作自然而然,没有丝毫扭捏。薄纱从肩头滑落,露出一整个清瘦的背影——肩胛骨的形状清晰可见,脊椎的线条从后颈一路延伸下去,没入亵裤的腰间。腰很细,细得两只手几乎能合拢。皮肤白得在昏暗的卧房里几乎泛着光。亵裤是月白色的,短小,堪堪遮住臀腿,两条修长的腿从裤脚下延伸出来,笔直,白皙,脚踝处骨节分明。

他拿起那件短袖T恤套上头,布料落下来,遮住了后背和腰。然后又套上七分裤,系好腰间的系带。整个过程不过几个呼吸。等他转过身来的时候,已经穿戴整齐,本白的棉布衣裳衬着他银白的长发和金棕色的眼瞳,清清爽爽的,像个寻常人家的小公子。

拓跋宇还站在原地。他的目光从贺兰玉转过身的那一刻便落在他身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那双墨色的眼瞳似乎比方才又深了几分。

“下去吃饭吧。”贺兰玉说。他的语气平淡如常,仿佛方才在拓跋宇面前换衣服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看都看了,再说都是男人,虽然对方是个断袖。

他率先走出卧房,沿着楼梯下到一楼。拓跋宇跟在他身后,脚步轻缓,几乎听不见声响。

一楼的会客厅不大,正中摆着一张圆桌和几把椅子。关海送来的食盒就放在桌上,一共三层,是刘氏特意让木匠照着贺兰玉画的图纸做的。贺兰玉走过去,打开食盒,一层一层地取出来。一盘饺子,量大得很,白白胖胖地挤在一起,皮薄馅大,隐隐能看见里面透出的菜肉色泽。一碟醋,是王婶自己酿的米醋,酸香醇厚。一个煎鸡蛋,边缘煎得焦黄酥脆,中间还是溏心的。一杯酸梅汤,用淡蓝色的琉璃杯盛着,杯壁上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一碗饺子汤,是煮饺子的原汤,还微微散着热气。

奶奶刘氏总是这样,怕他吃得少,每顿饭都让厨房多做些,量足足的,堆得食盒满满当当。可每次贺兰玉都只能吃掉不到一半,剩下的便让关海或二强带下山去分了。

他拿起那杯酸梅汤,凑到唇边,小小地抿了一口。酸甜的汤汁滑过喉咙,带着一丝丝凉意,舒服得很。可他不敢多喝。去年那场大病之后,他的肺落了病根,一受凉就容易咳嗽。冰镇的东西只能浅尝辄止,多喝几口,喉咙便会发痒。

他刚把琉璃杯放下,一只手便从身后伸过来,揽住了他的腰。下一秒,他整个人被从座位上捞了起来,后背撞上一个温热的胸膛,然后被稳稳当当地安置在了拓跋宇的腿上。

贺兰玉低头,看着箍在自己腰间的那条手臂,又侧过头,看着拓跋宇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殿下。”他的声音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这是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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