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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才华与美貌一身的状元郎(162)

作者:骨感的大麦茶 阅读记录

拓跋宇没有跟上去。他站在会客厅里,环顾四周。这座房子和他见过的所有宅子都不一样。没有雕梁画栋,没有朱门高墙,可每一处都透着一种奇异的妥帖。窗户开得极大,镶着透明的琉璃,天光从四面八方涌进来,满室通明。地面铺着青砖,平整光滑,缝隙用桐油灰填得严丝合缝。墙角没有蛛网,桌椅上没有灰尘,空气里没有霉味,只有淡淡的草木清气从敞开的窗户飘进来。

他走进书房。书房不大,三面墙壁都立着书架,架上整齐地码放着书卷。正对窗户的位置摆着一张宽大的书桌,桌上铺着一叠宣纸,镇纸压着边角。他的目光落在最上面那张纸上。

那是一份工艺流程记录。字迹不算工整,甚至称得上潦草,但条理清晰。选料。破碎。发酵。压榨。陈酿。每一步都写得清清楚楚,连温度、时间、容器的材质都标注了。纸的右下角画着几幅小图——葡萄的形态,陶缸的形状,压榨的示意图。线条简洁,却一目了然。

葡萄酒。拓跋宇的目光在那几个字上停了停。

他翻开下一张纸。那是一幅设计图。画的是瓶子。各式各样的瓶子。有的细颈大肚,有的斜肩修长,有的矮胖敦实。每一款瓶型旁边都标注了尺寸——瓶高、瓶径、瓶颈长度、瓶底凹陷的深度。颜色也标注了,深绿色、琥珀色、透明色,密密麻麻的小字挤在图纸的空白处。

他放下酒瓶图纸,目光落在书桌角落的一只笔筒上。笔筒是竹根雕的,粗朴得很,里面插着几支毛笔,还有几根灰扑扑的细木杆。他伸手取出一根。手指粗细,木质柔软,一端露出短短的墨头。他在旁边一张废宣纸上轻轻划了一下。一道浅灰色的线条落在纸上,颜色比炭笔浅,比毛笔深,带着一种哑光的质感。线条流畅均匀,没有滞涩,也没有断断续续。

他看了那根铅笔很久。

然后他将铅笔放回笔筒,目光移向书桌另一侧。那里叠着一摞书稿,最上面一页写着几个字——《花木兰》。他伸手拿起最上面几页,翻开来。字迹是清秀的小楷,工工整整,和他方才看到的那份葡萄酒工艺流程的潦草字迹截然不同,像是两个人写的。内容是一个女子的故事。代父从军。征战沙场。功成身退。

他看了几页,将书稿放回原处。

书房里安静极了,只有窗外风声呜呜地响。拓跋宇站在书桌前,目光从葡萄酒工艺流程扫到琉璃酒瓶设计图,从铅笔扫到《花木兰》书稿,最后落在窗台上那几盆被风吹得轻轻摇曳的花草上。他在那里站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出书房,沿着楼梯上了二楼。

二楼的卧房门敞开着。风从露台的纱帐那边灌进来,穿过走廊,涌进卧房,将床榻上的罗被吹得微微鼓起。贺兰玉侧躺在床榻上,面朝里,银白的长发散在枕上,呼吸绵长而均匀。他已经睡着了。本白的T恤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小截后颈和肩胛骨的轮廓。七分裤的裤脚下,两条白皙的小腿交叠着,脚踝处的骨节微微凸起,皮肤下细细的青色血管隐约可见。

拓跋宇在床榻边站了片刻。然后他弯下腰,轻轻脱去自己的外衫,搭在一旁的椅背上。他在贺兰玉身后躺了下来。动作极轻极缓,床褥几乎没有发出声响。他侧过身,一条手臂从贺兰玉的颈下穿过,另一只手揽住他的腰,将他整个人往怀里带了带。

贺兰玉在睡梦中微微动了动,含糊地嘟囔了一声,却没有醒。他的身体本能地往后靠了靠,后背贴上拓跋宇的胸膛,银白的发丝散落在拓跋宇的手臂上。拓跋宇的下巴抵在他的发顶,闭上眼。

露台上的纱帐在风里猎猎作响。窗外的天光依旧是灰蒙蒙的,云层压得更低,像是兜着一场还未落下的雨。风从敞开的窗涌进来,撩起床榻边垂落的薄纱帐,一下一下,轻轻拂过两个人交叠的身影。

拓跋宇的手臂收紧了。

第48章 殿下的画

贺兰玉是被一阵凉意拂醒的。

不是风,是雨停之后从窗纱缝隙里渗进来的、裹着草木清气的湿润空气,贴在他的面颊上,像一片薄薄的、微凉的绸缎。他缓缓睁开眼,金棕色的瞳孔在昏暗的光线里微微收缩,花了片刻才适应了眼前的天光。

雨不知何时下的,更不知何时停的。窗外的天空依旧是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却不再像午后那般阴沉得像是兜着一肚子心事。风从敞开的窗纱涌进来,将露台上的纱帐吹得一鼓一鼓的,那层薄纱在风里轻轻飘荡,像是一团将散未散的雾气。

贺兰玉侧躺在床榻上,银白的长发散在枕上,几缕发丝被风吹得微微扬起又落下。他眨了眨眼,意识渐渐从沉睡的泥沼里浮上来。他记得自己午后上了楼,躺在床榻上,听着窗外的风声和纱帐猎猎的声响,不知不觉便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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