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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才华与美貌一身的状元郎(163)

作者:骨感的大麦茶 阅读记录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他撑着床褥慢慢坐起来。罗被从肩头滑落,堆在腰间,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周围。

空荡荡的。

床褥上还有一道浅浅的压痕,是有人躺过的痕迹。枕头上残留着一丝极淡的、不属于他的气息。贺兰玉的目光在那道压痕上停了片刻,然后移开了。

走了?

他在心里默默地想。太子殿下日理万机,能在华清县这偏僻的山上待上一个时辰,已经算是破天荒的闲情逸致了。大约是他睡着之后,拓跋宇便起身离开了。

贺兰玉没有多想。他掀开罗被,赤脚踩在地板上。他走到衣橱前,拉开橱门,从里面取出一件白色的长衫。棉布的料子,薄而不透,柔软透气,是他平日里在山上最常穿的那几件之一。他套上长衫,系好腰间的系带,又将散落的银发用手指随意拢了拢,用一根青玉簪松松挽住。

收拾妥当,他走出卧房,沿着楼梯往一楼走去。

楼梯是木质的,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响。这声音在平日里他从不觉得有什么,可此刻走在这寂静的房子里,每一声都显得格外清晰。一楼会客厅里空无一人。关海中午送来的食盒已经整理好放在哪里。窗户开着,雨后的山风从窗口涌进来。

贺兰玉的目光扫过书房,脚步却忽然顿住了。

拓跋宇正坐在他的书桌前。

那张书桌是贺兰玉自己画的图纸,用的是山上的老榆木,桌面宽大平整,左角摆着笔筒和砚台,右角堆着一叠宣纸和几本书卷。拓跋宇坐在他那把铺着软垫的椅子上,微微低着头,正在面前的宣纸上画着什么,他的动作很专注。浅青色的薄衫袖口微微卷起,露出一截线条优美的小臂和骨节分明的手腕。

贺兰玉站在门口,看着拓跋宇握铅笔的姿势,心里微微动了一下。握得很稳,指尖的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铅笔在宣纸上划过时发出极轻极细的沙沙声,节奏均匀,没有丝毫滞涩。他画得很认真,认真到连贺兰玉推门进来都没有察觉。

贺兰玉没有出声。他轻手轻脚地走到拓跋宇身后,想要看看他在画什么。他的脚步放得极轻,几乎贴着地面移动,可就在他刚走到拓跋宇身后、还没来得及低头的那一刻——

拓跋宇的身体忽然转了过来。

不是慢慢的,是一瞬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又像是从头到尾都在等着他靠近。那只没有握笔的手从身侧抬起,准确地扣住了贺兰玉的手腕,力道不大,却稳得像一道铁箍。贺兰玉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被拉了过去,稳稳当当地坐在了拓跋宇的腿上。

他的后背贴上拓跋宇的胸膛,后脑几乎蹭到对方的下颌。浅青色薄衫下温热的体温透过布料传过来,带着拓跋宇独有的气息,将他整个人裹住。

贺兰玉的身体僵了一瞬。

你丫的。能不能正常点。

他在心里骂了一句。面上不显,金棕色的眼瞳甚至没有多看拓跋宇一眼,只是垂下眼睫,用另一只自由的手撑住书桌边缘,想要站起来。拓跋宇揽在他腰间的手臂微微收紧。

贺兰玉挣扎了两下。然后停了。

不是不想挣扎了,是挣不开。与其白费力气,不如省着点用。他平复了一下微微急促的呼吸,也不再尝试从拓跋宇腿上离开,只是侧过身,伸手拉开书桌右下方的抽屉。

抽屉里整整齐齐地叠着几张纸。纸面微微泛黄,是贺兰玉自己用竹浆和树皮试制的,质地比市面上卖的宣纸略粗糙些,但韧性更好,不易渗墨。他从中抽出最上面那张,转身递给拓跋宇。

拓跋宇接过那张纸,展开来。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迹。那是一份工艺流程记录。硝石的提纯,水温的控制,容器材质的选择,结晶的时机把握。每一步都写得极尽详细,连硝石和水的配比都标注了好几种方案,旁边还用小字注明了每种方案的优缺点和适用场景。纸的右下角画着一幅简单的示意图——一个大木盆,盆里放着一只木桶,盆外标注着硝石和水的比例,桶内标注着纯净水的水位线。线条简洁明了,一目了然。

硝石制冰。

拓跋宇的目光在那张纸上停了片刻。他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依旧是那副深不见底的模样,墨色的眼瞳里看不出任何情绪。但贺兰玉离他太近了,近到能感觉到他握着自己手腕的那只手微微收紧了一瞬。

“这份东西,可否换殿下放过草民。”

贺兰玉的声音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他坐在拓跋宇腿上,金棕色的眼瞳看着对方,没有躲闪,没有哀求,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他像是在谈一桩买卖。硝石制冰的法子,他原本是不打算拿出来的。这个时代没有温度计,没有精准的量具,一切全凭经验和手感。他能制出冰来,是因为他有现代的记忆打底,知道原理,知道配比,知道每一个环节的关键点。换了别人,就算拿到这份工艺流程,能不能复制出来也是未知数。但即便如此,这份东西的价值依旧不可估量。夏日制冰,在这个时代意味着什么,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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